少年初见的痞气；少年歪着对他微笑；他们在山间的小破屋里，抱在一起睡；少年冒着大的风险，去路上追他；少年和他诀别时的冷漠和平静；以及，少年长成青年，他变得糙的双手，带了些风霜的脸颊，还有额上的一块疤。

顾念这是打算诈死脱。

“若是他要回长烟峡，我跟他走。”

“可是阿弈，这条路比起报仇，夺位，要更长，更远，若是走，就是走一辈。那我什么时候去找容瑾？”

他那天，捂着容瑾的睛，坐在廊下无声地痛哭。

“到了今天，我了皇帝。仇报了，追随我的人，为我牺牲的人，我给了大家一个代。其实我知我还是不负责任，就该照阿弈说的，我坐上这个位置，就该去个好皇帝，朝堂制衡，改善民生。”

这么沉重的话题和气氛中,柳弈突然冒来一句话：“陛下,容公让您跟他走吗？”

过去错过的时间已经永远失去了，难未来还要再蹉跎错付吗？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满足之前命运加注在他上的责任。余生他最想的，是和容瑾在一起，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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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能什么都得到的，世事难两全，而顾念已经选择了。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辜负了容瑾。是他害了容瑾。从肆意快活的锦衣少年郎，到一无所有被放的阶下囚，三年时光，青正好，都被他毁了。正如容瑾所说，墙可以推翻重建，房也可以修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可唯有时光，不能重回。

闹翻了，真真正正的“孤臣”，好不容易熬到功成名就的时候，顾念这一走，突然就打漂了。便是顾念再怎么为他安排，他势单力孤，荣华少不了，可只怕比不上今日帝王臣的风光了。

他这一生，刚开始风光富贵，后来落魄到谷底，一路历经波折，最后爬到这个位置。可回想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面觉得兴幸福的时刻，母后温柔的双手，过去的父皇赞许的神，阿弈他们几个朋友。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错，都渐渐远去，到最后，剩下的斑斑陆离，都是容瑾。

柳弈的形晃了一下，他了一气：“容公不肯留？”

第100章浪和他的渣男攻43

他当然希望容瑾能留下，他也不必退位，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可容瑾不愿意。刚开始那两天是他钻了角尖，容瑾不愿意留，他就不该迫容瑾留。

“况且陛下年轻力壮，素来龙安康，突然退位于一个幼儿，您好端端地却自己离国远走。如何跟文武百官，辰国百姓代？便是这事真的成了，您康泰，朝堂上自会有忠心之人追随，可堂上又有幼帝日渐长成，到时候辰国就是一团混，永无宁日！”

“我会尽量去，去安排，阿弈，不仅仅是你，我边所有人，我都希望你们好。但是阿弈，我真的没办法再用余生，去承担起更多的期待了。”

他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了。

“我没有办法，没得选，只能沿着一条路一直往前走。”

顾念闭了闭：“不会有太上皇。一国二主，是国之像。”

柳弈从来没这么跟顾念说话过，几乎是愤懑：“堂堂一国之君，承一国臣民之望，现在却打算将国事，百姓给一个幼儿，自己一走了之？”

顾念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阿弈，我这一生，承担过好多期待。从生下来，是嫡皇，功课要最。后来那个女人来了，母后就越发盼着我能为她争一气。再后来远走邵国，所有人为我奔走，母后甚至搭上了一条命，我必须回来。我要回来为母后报仇，为所有追随我的人，去争去抢。”

“噼啪”一声，灯笼中的火苗跃了一下,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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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本就不用回答，柳弈这个问题原本也不需要顾念给个答案，他急促：“陛下，臣说句大不敬的话，遍观史书，皇帝寿终正寝的不少，可见有太上皇安度晚年的？”

顾念没有看柳弈，他瞧着灯火映在玻璃罩上的光影：“自会有值得信任的辅助大臣，势力制衡。”

满室寂静，柳弈抹了一把脸：“您这可真是，算了。听过人不江山，我只当是戏文里的玩笑话，哪能想到还有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