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随波叹了一气，肩膀塌下来：“好吧。”

他嘴上一直跟吴曈说话，手却没停过，一直在画。画板上夹着一张石膏像的照片，他在临摹，但临摹得又不十分相似。

吴曈坐在他面前，看不到画，只能看到郑随波专注的表情。

在认真事的时候，他无比熟悉的儿时玩伴会显几分不一样的专注。

“波仔。”吴曈学着大人喊郑随波的吻说，“你也画画我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郑随波停了手：“啊？”

吴曈指着自己：“我，我给你当模特。你想我摆什么造型？”

郑随波笑了起来，皱眉盯着吴曈。

吴曈也看着他，眨了眨。

活动室里太安静了。广播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球英豪的片曲播完了，开始播片尾曲。吴曈听着歌，立刻就能想起和这歌的每一帧画面。

“我画你，本不需要模特。”郑随波换了一张新的画纸，有儿得意，“你去玩吧，放学我就能画完。”

吴曈半信半疑，挪了挪凳，坐在郑随波边，看着他画。

郑随波没再说话，低削笔。吴曈手里垫着一张纸，给他接着。

木屑与铅笔芯的粉末纷纷落下，掉在纸上，吴曈似乎听到了它们发的柔声音。

4.

那天，吴曈收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幅画像。

他觉得不太像，自己应该比郑随波画的更帅一才对。

拿着画儿下楼之后，因为擅自更改广播站的音乐和程，他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并且写了一份五百字的检讨才能离开。

学校里早就没人了，郑随波这时候也应该在家里吃饭洗碗。

吴曈用大的术课本夹着那张画纸，跑到了照片冲印店里，了几块钱款过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家之后他匆匆吃了饭，回到房间里就在想，应该把这张画摆在哪里。

挂在墙上不太好，他觉得自己看到的时候会害羞。

藏在屉里也不好，他时不时也想拿着看看的。

起初还不觉得，但后来越看越觉得，确实和自己很像。

吴曈把过塑了的画放在桌上，低端详。

他想知，在画这张画的时候，郑随波想的是什么。

画上的吴曈一只手撑在课桌上，支撑着脑袋，正冲着画面之外的人笑。

为什么不像呢？吴曈想了又想，在回程之中，渐渐明白。

他不知自己看郑随波的时候，原来是这个表情。

郑随波印象中的吴曈，原来是这样的。

为了提升这幅画的价值，吴曈死缠烂打要郑随波在画上签字。郑随波的名字就大大咧咧地写在画的下方。

吴曈家里有很多他和郑随波的合影，最早的那张就是半岁时候拍的。他坐在草坪上哇哇大哭，郑随波转看他，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蓝帽上有一团圆圆的线球。

可。吴曈心想，谁看到那张照片，都会觉得郑随波可的。

他的手指隔着透明的过塑，抚摸着郑随波的名字。

这张画上有一个笑嘻嘻的他，还有一个郑随波的签名。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比所有合影都更有意义。

吴曈站在书桌前，忽然想起自己的那盒磁带忘了拿回来。

那盒他自己录的磁带里有那么几首歌，说的是一些蒙昧未懂的。

这一天晚上吴曈很晚都没睡着，他一直呆坐在地上看郑随波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