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冬这傻。宋丰丰心想，还能找儿别的说辞么？更便于小孩理解的，长大也不至于破灭的。

“起床刷牙吃饭。”宋丰丰说，“你那个蜘蛛侠的牙刷我洗净了，你自己刷

然后他就看到喻冬笑了起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穿裙的小熊。

你写么？”

他和宋丰丰小时候很像，眉大，但没有那么黑，少了一些让人疼的调，多几分憨来。

周兰是去年年底走的。

而且它是宋扬的第一只娃娃。

笑着注视他的，仍旧是十七八岁年纪时的那个男孩。

宋丰丰心中一动：“你记得这是谁给你的吗？”

宋丰丰至今还记得自己跑下楼时从周兰房间里冲来的喻冬是什么样。

宋扬不给他，抱着小熊缩床里。

喻冬眉一挑：“哦？”

但电话半天都拨不去。

从墓园那里可以看到海和半个城市，天气晴好的话，海天间的渔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丰丰一下就认来，这是周兰送给宋扬的。

周兰就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歇着。

“不给。”宋扬噘嘴，“这是我最喜的一个。”

他脸苍白，却仍旧十分镇静，拿着手机说要叫救护车。

“给我。”

宋扬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我五岁了！我知世界上没有人鱼了。但是喻冬哥哥这样说，我就装作相信的样听一听。” [page]

“喻冬哥哥那么伤心，我就安安他。”宋扬笑起来的样跟宋丰丰也很像，“他以为我信了，所以他后来就不难过了。”

她门旅游回来，还没来得及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亲戚，晚上就静悄悄地走了。

宋英雄说无病无灾地走，不受苦不受累，这是喜事。

距离他们住这个房已经过去了五年。喻冬长了五年，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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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短的。宋丰丰心想，它还未来得及在喻冬的睛里刻下任何沧桑的印记。

宋丰丰：“世界上没有人鱼。”

宋丰丰：“……什么？谁说的？”

他抬起，十分神气。

宋扬抱着小熊翻，明亮睛看着宋丰丰。

佛寺有了新业务，给山后墓园里往生者的骨灰盒护佑念经。

乌山上原本就多坟墓。墓碑长年累月地伫立着，一年又一年，草结了秋籽，角落里长新的蕨类。

宋丰丰嘴：“来嘛，一起好好睡一觉。”

宋丰丰接过了他的手机，喻冬立刻又跑回了周兰的房间里。

宋丰丰：“……那你还信？”

宋丰丰想了想，又问：“你知周嫲去了哪里吗？”

“你是不是男孩？”宋丰丰作势要抢宋扬怀里的小熊，“这只熊是穿裙的，你也要穿裙？”

第二天，宋丰丰很早就把宋扬叫醒了。

三.

那天是宋丰丰和喻冬开车去接的她。两人在二楼喻冬的旧房间里休息，第二日却不见周兰起床。

宋扬选择侍寝的娃娃有五只，几乎占据了他脑袋旁边的所有空间。

宋丰丰掀开空调被去咯吱他，宋扬被他闹醒了，在床上打。

在门外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喻冬跪在床边，一直抓着周兰的手。

宋丰丰把他抱在怀里脑袋，吧唧在他亲了一。

“周嫲走了。”宋扬说，“她变成人鱼回大海了。”

“周嫲。”宋扬侧看着宋丰丰，“喻冬哥哥的阿嫲。”

“不写了。”宋丰丰认真说，“睡觉。”

宋扬正了正小熊前的蝴蝶结：“喻冬哥哥说的。”

他随后又觉得喻冬果然不如自己这个正牌哥哥更懂宋扬。他早就知宋扬懂得很多东西，那些小孩的玩意儿本骗不了。

宋扬：“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