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对老人的生活起居再熟悉不过，爷爷也是这样的，听着不仅不烦，还很怀念。他又将包好的红包递过去：“老人确实就这样的，都是老小孩儿，脾气大得哄着，您受累了。”

杨兴料到了，这个病只有往坏走，不会好转。“行吧，辛苦您了啊，我过去看看。”

“好的，节时候来好大一家人呢，怪闹。”杜阿姨穿得很喜庆，比前次来看胖了些，“快快快，老人好的，在光房里摆呢，哎呀你们买的那株小树似的，骨朵就没断过，一茬一茬地往上冒……”

杨兴听他自我介绍很是心疼，想摸摸他小脑壳。这样的小石太乖了，少年气足足的。忍了半天，他还是对纪雨石的后脑勺下了手。

“诶呀我要你们孩这个，不行不行。”杜阿姨推着不接，“家里大人给了，给过了！你们在外赚几个钱不容易，老人我好好看着，你们放心！”

“就是放心才给您的，算是我和石的心意。您接着吧。”杨兴亲自把红包放在杜阿姨手里，又摁了摁，“也不是很多，您拿着。我知老人有时候脾气上来不好应付，您拿着吧……最近，姥姥能想起来事儿吗？”

“嚯，你当着姥姥的面儿摸我啊？”纪雨石转他一云片糕，“男男授受不亲啊，我现在可是三未成年，你当着姥姥面儿摸了我就说明咱俩早恋。小心教导主任找你谈话。”

老人斜靠在摇椅里面，偶尔摇摇，手里是一扇绢丝小扇。她似乎也在想，笑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着，脚下那盆桂全开了，朵开得又香又大，不输北方傲雪的腊梅。

谁料杜阿姨执意不收小辈的钱，自己也有儿，知赚钱辛苦。“记事还是不行，唉……”

快到了。”

“比年前好一些。”杜阿姨如实地汇报，“前阵不是很好，冒了一回。家里人暂时先把西药停了，用中药和药膳调理过胃。但那药也不能老喝，老人说喝完肚里就饱了，吃不下东西。现在好很多啊，晚上会起来要吃的，饿得急，我动作慢还生气呢。”

纪雨石低一坏笑，角比月牙儿还勾人，挂着的全是小机灵。“这都不懂啊？姥姥问我你是不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说是，好久没见面了。”

“嗯，你去啊，师兄问。”杨兴像个家长，把不愿意去幼儿园的小孩儿送过去，和老人打了声招呼才退回来，“杜阿姨，石姥姥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上回见过一面，但这回已经忘净了。老人只是笑着问纪雨石：“这是捺以前葛小朋友唍？”

纪雨石这回来比上次有底气，东西实打实自己钱买的，不心虚，也不抬地答：“嗯，不过伲长远朆碰哉。”

当他走过去的时候，纪雨石坐在躺椅旁边，像摆着七巧板给姥姥显摆：“这个是云片糕，我买不着您家乡的啊，咱们凑合尝尝。这个是荷酥，姥姥您还记得吧，小时候，我总不好好吃饭，您就掰酥心，这样一层一层地喂我。”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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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朆碰啦？”姥姥笑眯眯地问，“小朋友就得多碰碰，你还上中呐？”

纪雨石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不闹腾了，也不怨天尤人，也放过了自己。“我学习可好了，周老师说我可是重培养对象，将来考名牌大学没问题，着呢。您看我这衣服上的字儿，诶，北京景山中学，这就是我的中。我姓纪，叫纪雨石，小名叫石，今年三，六月下旬就考了。”

“阿姨您好，本来我们节就该来了，石他忙，一忙忙到现在。”杨兴先迈一步来，把东西递过去，“这些补品是给您和老人的，姥姥最近怎么样？”

“你上三了啊？学习怎么样的啊？”

纪雨石抱着他的红李宁，踮脚往屋里望一望，想去找姥姥：“那我去看了啊，师兄你和阿姨先聊。”

“你还会说苏州话啊？”杨兴蹲在他后，他腰一下，“姥姥这回比上次神好，你看，皱纹都少多了。刚才你那句什么意思啊？”

说得极其认真，一的苏州音。杨兴一下服了，小石太好玩儿，是个寻不完的秘宝，永远有大惊喜。

“师兄才不跟你玩儿早恋

“嗯，我今年三，这不刚下学就来看您嘛！”纪雨石掰下一云片糕，亲手喂姥姥吃。老人没想到这孩和自己这么亲，摇摇先不要吃。

“姥姥好。”杨兴乖乖去打招呼，很少得到长辈关的他很羡慕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