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坐下，把玩茶几上的杯，睑垂下，没有看尚际方，“我们得这么秘密，还是被察觉不对要试探你。你这一去，我都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正逛着，从下面的工作站来了一个手下，朝尚际方和梁冬哥拍，说永毕那边的草海有黑颈鹤看，问尚际方要不要去赏景。尚际方觉得不错，他见梁冬哥一边想去一边又挂心陈怀远的样，没由来地气闷，便唆窜了梁冬哥去永毕，暗示他可以顺便去永毕调查陈竞吾的事情。见梁冬哥动摇了，便脆着人给司令带信，然后拉着梁冬哥一起上车去永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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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要在当地人家里过夜，第二天再去看的，可尚际方非拉着梁冬哥说要去草海看日，梁冬哥想着，

“你真的想好了？”梁冬哥仍旧问。

黔西四县中，乾定县在最东边，邻贵市，通最便利，商业活动频繁，居民也最多。而永毕是最西边的一个县，在贵州省的边境上，再过去就是川南。这个县大分地方都是山老林，人不多，大多集中在聚居的村落和寨里，主要都是苗人和僮人。梁冬哥来了这里以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陈竞吾会在这里事这么久了司令却一都不知了。永毕县内，政府的力量非常弱小，当地少数民族主要听从各自落豪首领的指挥。彼此之间还经常能打个仗什么的——虽然都是群架斗殴等级的。见到这等情景，梁冬哥反倒更加疑心个中有别情了。这地方，陈竞吾是怎么到“赊债赌博，勾结帮会分，敲诈勒索抢民财”的？

永毕的草海3是个天然的原淡湖地，因为云贵原是青藏原向低海地区之间的过渡地带，很多候鸟在冬天会从青藏原飞来过冬，不仅有稀罕的黑颈鹤，还有灰鹤、斑雁等等。

尚际方向后靠在沙发上，长一气：“冬哥，这么多年跌跌撞撞，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虽然你当年总被我说革命态度不彻底，现在看来，你反而是最彻底的一个，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持的东西最多。而我，总是脑门一，陷偏执而不自知，现在看明白了，其实极左和极右都一样，偏执盲目，攻击，容易煽动，最后只会自我毁灭。”

但毕竟语言不通份不同，梁冬哥和尚际方虽然找了当地向导，但也不方便询问。况且这次说是来草海看冬景的，也没想过在当地耽搁太久。

“你当年也没全批评错，我确实是对国民党抱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跟着先生反而想通了。”梁冬哥也有些慨，“我跟着下到基层视察，看到那些穷苦的百姓和士兵，他们每一个人的上所发生的故事，看到国民党内的腐化堕落，才真正会到阶级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次，说到底，是地方资本势力在跟军政府夺权。他们想通过国民党内的矛盾，借力打力。本质上，不哪边都不是好东西。还记得蒋介石当年是怎么拿天津商会下手2的吗？但陈怀远是个好将军，至少现在这情况下，权利在他手中是对百姓最为有利的。虽然我这话也算是变相支持独裁了……就像不国共再怎么闹，国民党内再怎么分裂3，现在要抗日，非常时期，还是要扯蒋介石来一样。”

尚际方想起梁冬哥所谓的“现在是久别重逢，以后不能走这么近”，知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以后梁冬哥跟他只能“公事公办”，便不想太早放人回司令，拉着人逛起分区的办公地来。

虽然尚际方找梁冬哥来之前足了准备，敢保证自己办公室这里隔墙没耳，但两人的谈始终都还是压低了声音。本来有些慨的话不适合说来，不过不是梁冬哥还是尚际方，憋着久了也确实需要倾诉一下。两人低声谈了一阵，才若无其事地从办公室里走来。

尚际方走到梁冬哥边坐下，把手伸到他的脸边，想摸上去，快碰到脸的时候又顿了一下，转而拍拍他的脸颊，故作淡然：“你天天在陈怀远边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