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对明日要同“青冥大师的弟”过招这件事格外慎重，甚至激动，一下午的时间都在一个格外亢奋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情绪里，带着时叽叽喳喳地问好多不大有意义的问题。

时表示……你又不是要相对象，好看作甚？

“那人林江不也是顾公的小厮么？还是你觉得，你家小比不上顾公？”

譬如，时在廊下作画，她蹲在一旁托腮看着，看着看着又跑神了，“小，你说……青冥大师的弟，会不会很凶，万一婢打不过他他会不会瞧不起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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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安静了，时继续画画。

譬如，她洗果的时候全程都在纠结，“婢明日该穿什么衣服呢？好看一些自然是裙装，但若是裙装怕是过招的时候施展不开影响了发挥，万一青冥大师的弟失望不愿教婢武功了怎么办？”

手。

“嗯。此前他想要我在他的扇面上作画，我觉得那扇面不作画更好看些。”时眉未抬，“如今他帮了许多，就想着画一幅赠与他。这两日你寻个空，上街裱一下，亲自送过去。”

这天下间，有几个比得过她家小？

小小的丫，量不及时，蹲在边上托着腮，小小的一只。

她画的是一方烟雨图，秋雨迷濛里，一叶扁舟在浩渺无际的江面，舟上一人，背对而立，着斗笠，看得姿颀长瘦削。

烟托着腮继续看，没一会儿，又不淡定了，“小……人都青冥大师很少收弟的，想来条件苛刻得很。若是、婢是说若是……大师要求过分了，小倒也不必为了他收婢而答应他一些难为的事情……婢学武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小，倒也不需要天下无敌什么的……”

烟几乎是下意识就认定，“那是顾公？”

小丫这次是彻底地不淡定了，一把揪住时袖，像个对着主人摇尾的大型犬类，“可以嘛？真的可以找青冥大师教么？可婢就是个小丫啊……”

时伸手摸摸自家心里七上八下的丫，无奈叹气，“你觉得……若是你打得过的话，还需要他教你？所以啊……你想让青冥大师的弟教你，甚至往后回帝都以后让青冥大师亲自教你，明日你就放心地输吧！”

……

……

她虽痴武，却也知轻重。

她家小是未来的太妃，纵然份贵，却也是沉重的枷锁，一些人情不好轻易欠下的。她不愿自家小为难。

“自然不是！”小丫瞬间圆满了——她家小其实很厉害，只是很多时候都不张扬，譬如作画厉害、还会调香，最最重要的是，长得也好看啊！

“好嘞！”

寥寥数笔，已然跃然纸上。

衣袂飘飘，遗世独立，温雅致，端方如玉。

有时候脱、有时候孩气，可于正事上，却从不糊，宁可为难了自己，亦不会让主有半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