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偌大别院，正经主剩下三个，空置的院落倒是多，一路沿着鹅卵石小径走走停停，竟是半个下人不曾遇到。

姑姑虽说不必在意，由着自己的心来便可，可真到了那时候，她能弃家族前途于不顾？能弃时家上下百余人于不顾？

时，卸下方才满心忧思，“是啊……是要回去了。”

时锦绣在两天之后就离开了。

何况……还有那圣旨。

如今突然说要回去，别说烟了，就是时自己都没有好准备。

平日里明明也没什么集，可如今走了，倒是显得整个别院突然就空了。彼时门倒也没觉得少了多少人，此刻才觉得似乎安静了不少。

“小……”烟跟在后，似有些低落，看起来没什么神，“我们……真的要回帝都了么？”

光影闪烁、画面切换，男脸庞在前放大，却因着逆光半看不清晰，只余那句无数次梦境中不变的低喃——……梦中谁这般唤她，用着肝寸断的绝望。

四年未回，不知多少是人非。起初也是想念的，后来，渐渐的就看淡了，远离了帝都诸事，便也远离了那些纷纷扰扰。太和郡的确比不上帝都繁华闹，但习惯了之后却也真正喜上这样简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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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并不真切，那个影除了之前某一次似是转了一半之后，再无动静。

“是啊。”

还着绷带缠着的大脑袋，那日片羽已经说其实时锦绣的绷带早就能拆了。时对此信不疑，想来是那位还接受不了自己几乎贯穿了整张脸的疤痕……

回去据说是三夫人的意思，既然太傅和时都不在别院过年，那么她们倒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了，早些离开指不定还能在年前回到老宅，闹闹地过个年。

以至于夜半醒来恍若隔世……那声音，令人想起秋不散的雾，想起人心鬼蜮里嗜人的阵痛，和无边黑暗中，微渺的期待。

是谁……

时不在意，只对着三夫人欠了欠，后退一步，目送车队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路尽，才转回去。

太傅听闻，没说话，应允了。

……

时倒是去送了，站门说了些吉利的话，时锦绣在车里没面。那日时的连敲带打，已经撕开了曾经本就薄如蝉翼的和谐面，此刻的时锦绣，仗着不适，半不愿来面对这位份上自己太多的长，更不想临走前还要违心地卑躬屈膝。

时抬看着路尽片羽快步走来，那丫于无人仍旧规规矩矩行了行礼，才，“主，顾公的骨养得差不多了，他托婢带句话，说五日之后便可以动。”

之前时锦绣的事情太过，已经踩了太傅的底线，甚至隐约还迁怒了三房，如今听见人终于要走，自然是不见为净，连人走都没来送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