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笑，声音很低，夜中听不明晰，唯有那双墨的睛，竟见睥睨之，侧避开了顾言耀朝门外而去。几步之后，还能隐约听见她柔声代旁嬷嬷，“嬷嬷回去切勿将此发生的事情告知太后，免得她担心。但若是她从他得知问起，嬷嬷也不必隐瞒以免自己受了罚。”

“本王……只需要你记得前半句……若是本王在父皇哪里听到任何捕风捉影的言辞……”顾言耀神轻轻抬起，凉如。

顾言耀突然低，俯，附耳，“时，抛开左右相之间的立场，与我联姻，可好？”

一直都是这样的，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苦心孤诣心谋划，而他顾言晟就因为有个当皇后的娘，即便如何荒唐不守规矩都没关系。即便朝中人人都知皇帝不喜这个嫡，却还是有一帮老臣因着时家的关系站在顾言晟的阵营里岿然不动。

是啊。顾言晟甚至不需要谢恩，父皇也只是嘴上斥责了下，就这么过了。

拢着。

抛开左右相之间的立场？时大约已经明白为何姑姑和父亲都信时家女的“传统”会在自己这一代被打破。皇帝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制衡，自然不会让一场联姻给轻易破坏。

时没有退开，只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距离，表情也没有变，“陛下是什么意思，臣女自然不知，也不敢妄图揣测。只是……臣女却知，表哥定不会介意他的封号是瑞还是贤，左右碍不着他的荣华富贵去。”

顾言耀低低笑了声，对着后有些害怕的小太监招了招手，“方才大小的代，听清楚了？”

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突然泻下了一线天光。

思虑周全……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了，“才今日什么都不曾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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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自己选择顾言晟，时家势力再难控制，若自己选择顾言耀，左右相联手，制衡被破坏。但顾言卿……自始至终都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内。是以，那圣旨看似是给了自己滔天的恩，实际上……不过是皇帝想要藉由时家的，打破时家女为后的传统罢了。

时面对再一次欺上前的顾言耀，终是退了一直想退的那一步。一步既退，她竟是凉凉一笑，不答反问，“贤王殿下可知，为何表哥这般潇洒恣意也从未真的被陛下厌弃么？因为……有您在呀。”

顾言耀转看着时离开的背影，良久地沉默。这个丫，今夜……似乎格外有些不同。就像平日里敛着的、收着的都轻轻张开了，像是华的蝴蝶展开了羽翅，倒是让人更想要抓在手里了。

“想必……表哥接了圣旨都没有谢恩吧？”

那嬷嬷恭敬回，“是。大小思虑最是周全。”

“因为有您在，所以他必须在。是以……他不需要得更好，只需要站在您的荫蔽之下，享受他的荣华富贵。”

因为有自己在……所以顾言晟必须在么？

小太监如捣蒜，“听、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