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松了手，后退一步走到书案后坐下了，才，“坐吧，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不必分什么君臣。往后啊，有这事情先知会舅舅一声，明白不？那女如今何在？”

顾辞低着，微微叹了气，起，走到案几面前，跪下，“娴妃的父亲，窦御医，曾为了微臣，孤雪山找药。因为雪山里待得时间太久，回来的时候，一双睛已经差儿废了，是被人搀着回来的。即便时隔数年，窦御医那双睛亦是半模糊状态。”

顾辞沉默。

皇帝脸愈发暗沉，“顾辞！你该明白，朕将那密旨给你，便是将朕的信任到了你的手上。如今，你辜负了朕的信任……但朕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辞顺着起，“谢陛下。”

皇帝端坐宽大的案几之后，目光沉沉看着顾辞，目光犀利仿若能刺穿人心，“朕听说，那女翻供之前，你的手下去见了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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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抬，目光直视皇帝，“若此次皇嗣真的是娴妃所害，微臣断断不会让人走这一遭。但……既是冤屈，窦御医的恩情，值得微臣舍命相救……但微臣辜负陛下信任是真，还请陛下责罚。微臣绝无怨言。”

只有一旁小炉上滋滋冒着泡儿的，是整个御书房里唯一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着外面漫长走廊里无声的青铜面带刀侍卫，空气里觉得到那沉重肃杀的血腥气。

皇帝沉着不说话，目光探究。半晌，偏看常公公。常公公上前一步，低，弯腰，“的确有此事。那是顾公的汤药里的确有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只有雪山之巅才有。是窦御医去的，历经月余才山。为此，陛下还好一番赏赐了窦御医。”

上一回见，他说不讲君臣，只讲舅甥。今日，他龙威赫赫，只讲君臣。世人皆，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是。

“顾辞。你不该给朕一个解释吗？”声音冰寒刺骨。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的常公公，悄悄抬看了顾辞，可对方不看他，他什么提醒都传递不到。最后，还是无奈地低了。

御书房里，一丝风都没有。

他言语和缓，不卑不亢，半句为自己求情的言语也没有，只他人重恩，当舍命相救。

顾辞抬，半分没有意外皇帝知彩梅未死，“死了。”

珠之外，并无其他光源。看起来昏暗又压抑。

他沉片刻，缓缓叹了气，到底是从书案之后站起，绕到顾辞边，弯腰，亲自将人搀起来，“你这孩啊……到底是重情。这儿恩情记了许多年……舅舅既已赏赐过他，这恩，便是舅舅替你还了。”

说完，一个磕下，再没有抬起来。

“是。”顾辞敛着眉，低着坐在那儿，看不到表情，“是微臣授意。”

这陈年旧事，皇帝自然是不记得的。但常公公说有，但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