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听着陛下的声音，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语气轻快。

姜肆微微抬，总觉得陛下这句话里有些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像是小心翼翼的提，又有一丝急躁。

他今日似乎很兴。

“倘若霍岐不跟你和离，利用自己的权势不让你达到目的，你打算如何？”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偷偷握了拳，其实她知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就像她的那个梦，脖上栓了绳，霍岐牵着她，就像牵着畜牲一样。

她说完之后就等着那人发话，不是生气还是问她都已有心理准备打算应下了，没想到他没揪着这一件事追问到底，而是问起别的问题。

屋中一片寂静。

萧持中是浅淡又温柔的光，看着她的神都少了往日的锋利。

考虑清楚。”

“还不接过？”

他了。

“陛下是皇帝，万民之首，自当为民主，”姜肆声音渐低了，“这事怎么还要人求……”

姜肆将再次压了压，更加恭敬：“陛下有为君的本分，民女有自己该守的礼数。”

萧持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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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直埋藏于心的那句话终于说来了，萧持手指忽然不动，轻轻攒手心里。

萧持忽然发觉自己是庸人自扰。

但是并没有。

姜肆微微一怔，萧持已经起，像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他并不准备听她的回答，姜肆的心却提了起来，害怕他趁此机会她选择，她同意他那个荒唐的提议。

这世不把女人当人看，所以她才要抗争，她要向前走，要么从他手中挣脱开，要么自己被勒死在路上，总之她不会停下。

她不明白。

姜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重重了，她端平手臂，给他行了一个大礼：“民女谢过陛下！”

陛下不会拿这事骗她。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这是真的？”

萧持不答反问：“开心吗？”

萧持低低地笑了一声，是纯粹的开心，不掺一丝杂质，姜肆抬眸去看的时候，他半垂着眸，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床微弱的光打下，拼凑了一抹柔和的影。

姜肆抹了一把脸，转走回去，萧持已经重新坐下，她开门见山地问：“是陛下让霍岐写下的放妻书吗？”

怪小心的。 [page]

姜肆忽然将放妻书摁在心上，转走到门前，门开着，门外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拍打在脸上，她受到真切的冷和疼，但她很开心，她抚了抚脖，那条无形的绳索终于消失了，她可以跟风一样自由。

“这就算作谢礼了？”

等了那么多日，等她到他跟前来开，不说求不求，只要她开，他上就会答应她。

萧持声音轻快，带了些淡淡的促狭：“不是说这是朕为民理应的事吗，为何要谢？”

原来她觉得他理应该帮她。

姜肆看着他，动作迟钝地接过放妻书，将之打开，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不能相信，又从到尾看了一遍，直到看完第三遍，她脸上才慢慢浮现喜，然后由惊喜转变成狂喜。

“就没有想过求朕帮一帮你？”

君无戏言，一言九鼎。

姜肆却：“回陛下，民女知自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可还是相信，天脚下绝非不存公理不守法度的地方，他一日不同意，民女就一日不放弃报官，誓要跟他死磕到底！”

萧持抬瞥了她一，小声嘟囔的情绪都在脸上，手还勾着衣角，他本该被她这句话堵得气结，现在又觉得有些想笑。

他忽然起，从袖中拿被他妥帖放好的放妻书，递到她前，姜肆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愣，视野中现熟悉的字迹，她一时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眨了眨，抬看他，又低看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