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展双臂，“脱衣。”

这样冷的天，在这三九冬日，仿佛力与温，也一同随着脚步，渐行渐弱，唯剩些许执念支撑。

耳垂上坠着玛瑙琉璃，上抹着红澄澄的脂。

“我们林家的女儿，嫁的是光明磊落之辈，不是你这样钻营毒的人！”

珍珠吊金的钿冠在上，青丝发鬓梳得油光。

说着又笑起来，“姑爷他们应该快到了吧，我去探探风声去。”

风雪里，穆东亭一步，一步走着，雪地里留下浅浅的脚印。

翡玉一听，唰的站起来，袖带倒一瓶桂油，留下满桌的香味儿，急忙推门去。

豆苗摸摸祟祟的去了，谁料不多时又着急忙慌的推门跑回来，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门就喊，“姑娘，姑娘，完了完了，外边都在说今个婚事要砸了，说是姑爷得了大病，娶您是为了冲喜，老太太正为难他呢！”

老太太杵着拐杖，声寒峻，“我从不是难为人的人，可今儿为了我孙女的公，却是断然不能让步的，甭你们穆家是什么皇亲国戚，我也不能容你们作践我的孙女儿！”

老太太面冷漠，“你倒是好大的决心，但我若是不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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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府的人，罪人般的跟在他后，万分担忧，万分不忿，却不敢多言。

走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堪称艳压群芳，冠绝京华。

“我来苏州，是来迎亲，无论如何，这亲都要迎回去。” [page]

林府，闺房阁中，翡玉穿着大红织金的喜服，一儿的万福纹，裙摆绣着鸳鸯牡丹。

会了。

寒风刺骨，霜寒凛冽，雪片落在肩上，上，发上，在衣襟里化去，贴着肤，掠夺着温。

门前，老太太站在台阶上冷旁观，林员外夫妇以及亲近的下人跟在后。

她极少这样盛装打扮，本就是绝的人，打扮起来，更叫人挪不开。

老太太厉喝：“便是刁难又如何？若不是你们穆家走的这些歪门邪，我们何至于此？”

一单衣，风打严寒，隔着薄薄的衣料，能看到手臂上青暴起，嘴也渐渐失。

穆东亭脸苍白，冻的发紫，在风雪中微微颤抖，望着老太太：“如您所言，我已经去衣步行至此，半个时辰有余，足已见我并无大碍，现下，我穆府，可否接新妇门？”

对镜描红，胭脂香染颊，满珠翠，碎金苏。

他眉心，目眩，有些不支，旁的秦安一把扶住，给他披上裘衣，摸着他的手已经没了温度，着急：“二爷，二爷您没事吧？”

走到林家大门的时候，穆东亭轻轻缓一气，抬之间只觉得天地昏暗，风云转动。

翡玉有些羞赧，轻声：“你这么去，人家会以为我急不可待，该笑话我了。”

此刻再想起来，豆苗却觉得，除了姑娘，真想不还有谁能得上这四个字儿了！

穆家来迎亲的人在一旁郁结不平，“你放肆，我们二爷何时到你这样羞辱？在京城不知多少人结都结不来，要不是敬着你老太太是个长辈，岂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

豆苗笑嘻嘻说：“我就说姑娘饿了，我给您拿心去。”

穆东亭：“若还有别的要求，您只提。”

豆苗在一旁给她理衣领，慨：“姑娘真是漂亮，嫁谁都亏了，从前文家老太太讲的那句话，咱们听了还生气，如今细想想，倒也有几分理。”

从没有这么形容好人家姑娘的，也是文老太太一时失言，挨了好些说。

文家老太太说她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儿。

秦安也：“林老太太，您刚才分明是说叫我们二爷穿着单衣走来，就照常发嫁，如今已经照了，为何还要反复无常，如此刁难？”

*

在这小小的一间闺房，足以光溢彩，顾盼生辉。

老太太居临下，冷哼：“二少爷，冲喜这损的主意儿也亏你们穆家想的来！恕我林家没有这个福气，跟你们结不成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