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开始落雪，鱼池月披着大氅，命人生了炉，带领整个官署上下在署内烤起了地瓜，好不闹。

郭未益像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一般，蓦然变了神，又到被羞辱之意，“监正这是何意？男如何会生产？”

鱼池月被他气笑了，“郭公急什么，本官不是在算吗？”

“我且问你，若是我算的日你家猫儿并未生产，你待如何？”

“留枝，这茶都凉了，换壶的来，先给郭大人倒上一杯，免得郭大人沾了外边的寒气，脑都冻得不好使了。”鱼池月扬手泼掉杯中茶，偏对留枝说。

鱼池月只把玩着手中杯盏，并不理。

鱼池月迅速瞥了一，发现还有其妻、儿的详细信息一一记录，最后大致意思就是他的小儿上就要娶亲了，府上准备修缮一间院作为婚房，请钦天监择算修缮院的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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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澜顿时就红了一张脸，他才想起来，面前这位监正也不过十七余岁，比那郭家还年弱，自己拿这番言辞宽她，倒显得十分不过脑。

“你、你欺人太甚！”郭未益被气得起伏，大气。

“郭公不是说了么？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日再不见生产，只须剖开其腹，取其，不就行了。”

神明现在累不累鱼池月不知，反正她是累的，心累，尤其还看着张澜一副认真的神。

张澜自觉坐到案桌之前一张一张开始翻看。

“愿闻其详。”

郭未益嗤笑：“监正莫怕，大不了坏了神算的名罢了。再者——监正若是想保个名声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闻监正今日在官署，下官特意赶来，确有一事相求。”郭未益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见鱼池月并不接，自己接：“寒舍有只猫儿，名唤素素，得阖府上下喜。早已怀两月有余，却迟迟不见生产，寒舍上下颇为忧心。这几日京中盛传监正择选吉日十分有心得，下官特来请监正算上一算，我家素素何时才能生产？”

鱼池月回敬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郭未益气极，面涨红，重重“哼”了一声，转大步离开。

张澜脸白了些许，鱼池月听着都快被膈应到了，语气极冲：“郭公好办法。若是我今日择算后日郭公必定生产，又该如何？”

“郭公年岁还小，监正万勿与之计较，否则倒是气了自己。”张澜绞尽脑想了这么一句安人的话。

郭未益之事实实在在让鱼池月见识到了这些闲到快嗝的都拿些什么事儿来问，歇息不到半刻，又有小吏送来一沓书纸，每一张都写得满满当当。

鱼池月忽然有同情张澜，每天就要给这些算什么吉日，世上哪有这么多所谓的吉日，小磕小碰的意外随时会来，把虚无缥缈的愿望寄托于神明上，神明也很累的。

“监正说得是。”

“郭大人有何事？”鱼池月面淡淡。

“监正帮在下去寻一本书……”

后来犯了懒，两日没去，发现官署手下人没多少人会听张澜指挥，便照常每日都去，只随带几本话本去那一坐，把整个官署的小吏胥指使得团团转。

郭未益来了兴趣：“监正算个什么了？”

“监正若是无事的话，可否帮下官一个忙？”张澜看着鱼池月在案桌前一圈一圈来回走，温声开。

张澜在一旁看得着急，他知鱼池月并不擅长卜算之事，以为此刻定是张不已，遂：“郭大人不必——”

“张大人不必介怀，有些家中教便是如此，养而不教，纵其浪。”鱼池月反倒安起张澜来。

鱼池月本来以为这人是来正经搞笑的，没想到原来是找茬的。

郭未益脸煞变，“监正这是什么意思？”

“监正择选了哪日，若是素素到那日再不见生产，只须剖开其腹，取其，不就行了。”

“你说你说。”鱼池月一下扑到桌边，她早就想帮什么忙了，又不知自己能什么，这下张澜主动开，怎能不应。

鱼池月不好意思闲坐着，随手了一张过来看，只见上面写：王易，侍郎，年四十三，家中祖宅于城南，祖坟于京郊城西……

鱼池月当场就笑了，“年岁还小？大人你也只比他长了两岁，我看是家中溺太过，让他忘了社会的毒打。”

“张大人，”郭未益打断张澜话，“本公问的是鱼监正。”

此后几日，鱼池月仍旧每天不去早朝，每日起床用了早膳之后直奔钦天监，刚开始是亲自动手给张澜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