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离打开手机，看了一时间，果真是五年前，只是这个离家里的大排档开门还有一段时间，不用想，老步和珍一定在睡觉。

郁萱眯，“等等，你脸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为了这个综艺，她连续一个月加班加没回过家，这小崽天天|朝九晚五到走人，能不让人生气吗？要不是顾忌人在电视台，小崽还化着妆，手里拎着的就不是后颈，而是脸了！

“我没、我没有。”步离咽了下，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郁萱，“我就想打个电话，很急，就一会儿，一小会儿，保证一小会儿就好。”

“你早上才从家里来，你问我？！”郁萱更气了。

不是彭娜，是郁萱，唠唠叨叨地抱怨着，语速飞快，声音也小，却熟悉得步离想哭。

但他不是怕把妆哭，而是怕前这些仿佛偷来一般侥幸复得的人和事会随着糊成一坨的妆化为虚有，泪，又回到摄影棚外那个没有亲人、没有家的冬夜，独自一人裹着棉袄坐在冰凉的长凳上，等待一个早就没有任何期待的未来。

他不能哭，他得忍着。也不能再弱，更不能有半疏忽。他要盯着、看着、守着，牢牢地，一眨不眨，绝不让它们再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步离嘴咧到耳，明明在笑，睛却耷拉着，一副要哭的样。

他还化着妆。

“知了！”步离没当一回事。跑龙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跟鞋算什么，跷都没在怕的。

步离放下手机，偷偷掖了掖角，勉挤一个笑容，对等在一边的郁萱说：“好了，我好了。，我们走吧。”

步离顿了顿，实在不忍心吵醒为了生意天天日夜颠倒的老两，于是打消了打电话的念，改看微信。

步离眶一，胡摸到桌上的手机，刚要解锁，被人一把抢去。

是他没错。嘴心、一求就答应的也只有他了。

郁萱一脸担忧地跟在步离后。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手机？那边叫你呢，没听见？明知自己是走后门来的，还总给我添……”

幸福总是稍纵即逝。哪怕只是一个梦。

步离缩了下脖，不等郁萱骂，赶拎起裙开溜，横穿半个场地不带停，贼稳。

步离回，神揶揄，“，你不是副导演吗？不用去忙的？跟着我一个群演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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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离鼻很酸，想哭，但忍住了。

“你打。”郁萱叹气，把手机还给步离，回朝彭娜赔了个笑脸，一边促：“两分钟，最后两分钟。设计师上来了，你快。”

步离一没觉得疼，只是心急地问：“那爸妈呢？都还好吗？”

步离脑一团浆糊，使劲拍了两下额，突然一个惊醒。

郁萱察觉到步离的不对劲，无奈时间迫，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先把疑问放一边，伸手扶起步离，嘴上叮嘱：“赶去吧，你当心儿，别摔着了。”

步离第一次恨自己这么作死，竟然屏蔽了爸妈的微信，朋友圈刷不到消息，只能从通讯录里找。折腾半天，总算找到大排档外卖用的微信号，开一看，还是熟悉的味，琳琅满目的海鲜、烤串广告夹杂着“早晚一杯茶、抗癌你我他”等等夕红特质重的中老年段，最后一条更新显示时间是今天凌晨五。

郁萱眉一竖，“还不是因为你！”

哒哒哒，跟鞋的声音格外突兀。大概是彭娜看喊不动步离，脆亲自过来逮人了。

他重生还是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个命运的野还没脱缰、父母亲人都还好好地活着的五年前！没有同行的倾轧，没有公司的雪藏，没有额的债务，没有雪上加霜的违约金，也没有人被迫为他的固执买单，更没有人为他犯下的错误付恨而终的代价。非但不迟，反而还早。因为一切都没发生，一切都还可以重来！

“我当然活着！”郁萱没好气，拎着步离的后颈狠狠了一把。虽然加班加到天天嚷着想死，可她还没死呢！

步离抬，撞见一张熟悉的脸，想也没想脱而：“！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