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何况贺醴断了一条，还摔成了傻，暮朝这么搞我，我没有觉得不公平，真的，也想过就这么算了，可是……可是……”黎觅住额，“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希希，是我害了她……我以为事情过去了，放松了警惕，不仅酗酒，还酒驾，了车祸，害得希希痪，再也生不了孩……”

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不过气。

步离不知该说些什么。

黎觅沉浸在回忆之中，一时忘了说话。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很久之后，黎觅摸到烟盒，一烟燃，用力了一。

他整理完情绪，越发觉得自己可笑，“我跟暮朝说，怎么搞我无所谓，不要动希希。他是疯，本不听，把希希撞成那样，我不可能再放过他。我跟他斗，赔光了家，到最后一无所有，而司裘呢，在跟池岭环游世界度月，你说好不好笑。当然我惨，暮朝也不好过。可他是个神经病，他疯的，本无所谓，被我断一条还谢谢我，说这条是还给他弟弟的，最好把他的脑也搞坏，那就能跟贺醴两清了。后来事情越搞越大，看没办法收拾，你猜把谁来了？贺醴！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装傻，一装装了五年，厉害啊，贺家没有一个废！贺醴面调停，劝我们收手。我太累了，我一个人太累了，就同意了贺醴的条件。贺醴卖掉贺家所有产业，拿一分给我，作为希希的治疗费，然后带暮朝去国外生活，答应我再也不回国。我真的觉得很可笑，不知这么多年到底在什么，暮朝那样的神经病都还有个弟弟，而我什么也没有，好不好笑。”

一也不好笑，步离在心里说。

他看着黎觅，觉得前的男人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他心了，不想让他一个人越走越远，陷在上一世的噩梦里不来，所以第二次握住他的手，说：“你还有我。”

然而黎觅并不领情，眉梢不耐烦地挑起，“你？”

步离，认真且笃定，“对，你还有我。”

黎觅顿了顿，移开视线，“你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步离不知这是不是黎觅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看到黎觅笑了，冷笑。 [page]

“你知就好。”他说。

气氛突然僵住。

黎觅完第二烟，不愉快的对话也是时候走向结束。

“现在你都知了，我为什么提前回来，为什么现在要走。”黎觅偏转向步离，“所以不用我多说了吧？”

“因为暮朝的事解决了，池岭那边的官司也快结束了。”步离回答。

“你很聪明。”黎觅语气平平，明明是称赞，却听不一丝情。

步离没有说完。

不仅仅因为暮朝和池岭，更因为他了这么多的努力，得到的结果丝毫没有改变。

或者说，所有人都有了一个相对幸福的结局，唯独他自己，永远是最不幸的那一个。命运似乎对他缺少应有的怜悯，让他再一次被噩梦缠上，让痛苦始终如影随形。

他受够了这些回忆，不想再和回忆有任何瓜葛，他只想到此为止，又不知该怎么才能彻底摆脱命运的捉，因此只能远远逃开。

他不再欠谁，别人欠他的，他也不想再。

纵然他行事多有偏颇，经常没什么良心，却有自己的底线。他不吝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惧背负责任，也曾付过大的代价，甚至重来一遍，他仍然愿意为此赎罪。

可以说他狡猾刁钻得光明磊落，坦然面对命运的同时，又是一个悲观者，一个逃避者，一个自由主义者。

他遭受过太多不公平的待遇，不同于池岭想掌控命运、想把一切都收中的耿耿于怀，他选择放手，放过自己，也放过所有人，以求从上一世的不堪中彻底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