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长浥嘴角一抬，却没有丝毫笑意，“也就是说，我书读得好不好，生活顺利不顺利，都和姜先生没什么关系，是吗。”

“顾长浥。”姜颂忍不住用手背压住额，“你在国外是修了戏剧创作的双学位吗？只是国上个学，怎么能想得这么离谱？”

顾长浥低下，半天没开，似乎在确认什么，手指稍微了。

“没有，我门办事。”姜颂糊了一句，极力忍住嗓里的咳嗽。

他看了一手机上网约车的距离，“我车要到了，长浥，我们晚说。”

他是买下对面了？还是刚回国在朋友家暂住一下？现在还没睡，是不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

“姜先生半夜不睡觉，是有赏雪的好雅兴？”顾长浥上只披着一件短夹克，显得他尤为肩宽长，让人想起捷的动。

半晌他开了，“辛苦姜先生栽培我那些年，只是我走之后你一个电话都不肯接，连个谢的机会都不给我？”

和姜颂梦里不一样，他的睛变得狭长了一些，虹被雪映得极浅，目光却不可测。

姜颂没想到他居然下楼了，有些茫然地睁开，“嗯？”

虽然也很想让他这些年憋的火一次冲自己撒个够，但又实在难受得厉害。

虽然顾长浥对他有怨气并不令人意外，但姜颂让他一一个“姜先生”喊得疼，忍不住用指节压了压角，“不是。”

姜颂的驾照早被吊销了，只能用件叫了一台网约车。

其实联不联系这个事姜颂是有考量的，但是好多事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也不想让顾长浥再为那些旧事纠结。

四周安静下来，玄关外的声控灯熄灭了。

姜颂指节撑着太，努力掩饰着愈演愈烈的疼和眩。

这些年别的没攒下，上大小病不少，哪怕隔着厚衣服，姜颂的胳膊也就刚够顾长浥的大手一攥。

顾长浥沉默地听着，安静的侧脸仿佛一尊希腊雕像，“这么多年，姜先生有没有过一天的后悔呢？”

顾长浥的脸越发沉，目光在姜颂的围巾上逡巡，“你在生病？”

网约车到了，车灯在雪夜中打两光。

姜颂眯着，看见对面那栋别墅的灯还亮着，脑以极慢的速度转了起来。

他选了个不疼不的解释，“你一向稳当又独立，在国外念书，我放心的。”

他缓慢地睁开，就像是要握碎什么，重新攥了虚空的掌心。

顾长浥转过，看着路灯在雪中的昏黄投影，“那对于当年执意要送我走，姜先生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解释？”姜颂的轻笑在空中团起一团哈气，的呼灼烧着鼻翼，“当时国内的学习资源显然不能满足你了，老师将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会为你寻求最好的成长环境。”

烧带来的骨痛让姜颂觉自己快被他攥折了，但他没力气挣脱，忍不住地低哼了一声，“长浥，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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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顾长浥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颂烧得睛疼，脆闭上靠在了门上。

漠然地看了姜颂一，顾长浥五指微松，毫不迟疑地脱开他的手臂，任由他走纷扬的大雪。

姜颂被他罩在影里，叹铁腕顾总的威慑力果然名不虚传。

雪片不停飘下来，在他睫上结了很细的一层雾。

都来了，姜颂也懒得再回去，叫外面夹着雪片的冷风一，着火似的额也舒服了不少。

那家二楼拉着一面薄窗帘，黄的灯光透来，一个剪影像是投在幕布上，勾勒一张宽阔结实的后背。

晚上车少，他烧得七荤八素的也没看清，等了家门才发现那车离着他还十万八千里呢。

区医院估计只剩下值班的护士了。

顾长浥转盯着他。

“后悔你迫不及待地甩开我，后悔像是躲避病菌一样的躲避我，又理所应当地不闻不问？”顾长浥平视着前的空气，情绪没有半起伏，“或者说，我现在回来了，姜先生是不是非常遗憾？”

好像他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乎气也不会散来。

顾长浥闭上地了一气，空气里混杂着雪的冰凉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甜梨一样的香气。

他的嗓音比姜颂记忆当中低沉了许多，柔和有磁。

顾长浥一抬手握住了他的小臂，“回答我。”

墅区禁止鸣笛，司机从车窗里探来，“先生！你们叫的车吗？”

昨天晚上，顾长浥远远地跟他打了个照面，就径直走了对面的大门。

顾长浥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愈发冰冷，“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