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咳嗽顾长浥像是从什么噩梦里惊醒，立刻松了手。

姜颂一笔一划签了。

他把纸摆在姜颂面前，“签字。”

“好，”顾长浥靠回椅背上用力嘬了一雪茄，抬起徐徐将烟呼来，“我走以后，你喜过任何人吗？”

顾长浥冷着脸向后一撤，姜颂刚刚偃旗息鼓的咳嗽就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咳……”

时间实在有久，想起来烟室里那些空酒瓶，姜颂有些拿不准顾长浥会不会是喝多了。

“我有病你就会嫌弃我吗？”顾长浥重新把他的嘴捂住，在他耳边低语，“你是嫌我是同恋，还是嫌我是个疯？”

咬着雪茄，他单手撬开一盒红印泥，捉过姜颂的拇指沾满鲜红，对准他自己的名字用力压了下去。

“你这孩有……”他努力挣脱着顾长浥的手，“……病吧？”

他想起来顾长浥小时候的一桩旧事，又实在不想沿着那个方向往下想。

“咳咳咳…………”咳嗽的时间太长，姜颂缺了氧看东西有重影。

但他不敢心存侥幸，原本顾长浥住不住过来都无所谓，现在他必须要让顾长浥住过来。

别说谈恋了，他连饭都顾不上吃，三天能合一次就不错。

“你不想回答，那好，”顾长浥声音低得就像是在喃喃自语，“你现在，还觉得同恋恶心吗？”

一夜间大厦将倾，除了想要来血的，从前的生意伙伴也只想明哲保，赶撤回和姜家的合约。

“我又伤到你了。”顾长浥看着他，神情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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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浥没再向后退，却也没再给姜颂拍背。

其实顾长浥没用多大力气，但姜颂本来就被雪茄的烟熏得够呛，被他这么一捂立时就有些不上气来，“长……咳咳咳……”

顾长浥立刻把他从椅上捞了起来，扶着了烟室。

“？？”姜颂没明白，顾长浥这到底是让他说还是不让他说。

姜颂咳得厉害，他怕吓到顾长浥，极力压制，但两只手捂着嘴还是捂不住歇斯底里的咳嗽。

姜颂扬起眉，“你问的这三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好容易嗓里的意压下去了，姜颂靠着沙发腰不舒服，下意识地往顾长浥上靠。

姜颂眉快要系成死扣了，扔下手里的钢笔，“我什么时候……？”

在外面坐下了，姜颂还是咳得停不下来。

顾长浥睛眨了两下，没有聚焦，轻轻给他拍了拍背，“难受？”

这在姜颂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问题，但他还是非常明确地回答了，“没有。”

顾长浥从椅上站了起来，绕着姜颂走了一圈，没再碰他。

他撑着沙发自己坐直，“第三个要求呢，是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顾长浥起回了烟室。

“第三个要求，”顾长浥转开了脸，“我不去你家住了。”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都没回来，姜颂有饿了，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串洗净的，一边等一边揪着吃。

但就在他准备去看看的时候，顾长浥带着他刚刚写的那张纸带回来了。

大概是酒意上涌，他的步伐里带着一丝拖沓。

“姜颂，”顾长浥自烟雾之后探，似乎是想要仔细把他的面容看清，“我走以后，你有过什么人吗？女人？” [page]

捧着温喝了一会儿，姜颂基本缓过来了。

顾长浥端着一杯，似乎有些迟疑，泼泼洒洒地喂给他。

可苦了姜颂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安抚他，“不怪你咳咳咳……这个烟太咳咳咳太呛……”

“咳咳咳……你给我拍咳咳咳拍拍行吗？”姜颂拉了拉顾长浥的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背上示意他快拍。

“不要说话。”顾长浥猛地从烟雾里一跃而起，把姜颂的嘴捂住了，“回答我。”

他不见外地把籽吐在顾长浥手心里，很自觉，“还画押吗？”

但姜颂一时没有缓上来，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顾长浥盯着手心里的籽，目光迷离了片刻。

他有了片刻的犹疑，“或者男人。”

他扶着纸拿着笔没手接籽，刚刚一努嘴，一只手习惯地伸过来。

今天姜颂一直觉得顾长浥不大对劲，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带着一些酒意，现在那不对劲的觉愈发明显。

姜颂都怀疑他想淹死自己。

他把杯里的慢慢喝完，喝断片那天的零星记忆泛上来，试探着问顾长浥：“长浥，我家里大门的密码，你那天晚上不是说很想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