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你什么。”

她说着，低看着杨婉的膝盖，“他让你跪得久吗？”

“没有，刚跪着，娘娘就来了。”

宁妃叹了气，抬袖拢了拢微松的鬓发，“你还叫怪你，如果不是你悉了司礼监与陛下的关联，郑秉笔已经死了。你为女，比我这个，了不知多少。只是……我这个儿，虽然与你亲，但他毕竟是先生们的学生，我只能在他的饮起居上照顾他，他的品，心智，都托给了文华殿，我也不知他今日会这样对你。”

杨婉摇了摇，扶着宁妃坐下，自己也蹲下，抬看着她：“娘娘，这才是对的，不论是以后继承大统，还是封疆守卫一方，他都是天下人的主人，他应该明大礼，公正刑罚，这样才能让各方安泰，不是吗？”

宁妃握着杨婉的手，“你是这样想的。”

杨婉笑了笑，“是只能这样想。”

宁妃：“那你还给他那些新奇的月饼吗？”

“嗯。”

杨婉笑着，“殿下又没错什么，婢生什么气啊。娘娘……婢想求您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情您不能让殿下知。”

“什么。”

“霜降的第二日，婢想去一次。”

“什么。”

霜降的第二日，即是“秋决”之日。

杨婉曾经在研究明朝刑罚的师的资料里，略地看过一些描述，但是哪毕竟是文字的东西，需要靠联想才能拼凑的场景。

而这一次，她想亲去看一看，历史上记载的“呕血结块，甚见腐”是什么样的场景。她想近距离地看清楚，这些曾经对她而言亡于纸张上的人，究竟是如何赴死的，如何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想亲自受，明朝北镇抚司的刑罚究竟残忍到何境界。

经历了这一段历史上的空白时期，杨婉逐渐明白，要真正理解邓瑛所的这个时代，她就必须懂得这个时代里，最真实的恐怖究竟是什么。

“你不想说就算了。”

宁妃的声音打断了杨婉的思绪。

她刚要张，却又听宁妃：“……总要给你寻一个理由吧。这样……听说，哥哥家里的妻上月初得了一个症候，现在也不大见好，我也一直想遣人去问候，霜降后，你就回家去看看吧，母亲应该也很想你。”

她想得过于周到，杨婉几乎有些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