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成了读奏疏文章的人，尽手中仍然有笔，每写一个字，却都是铁牌下的一罪行。

落笔时，他忽然想起宁妃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人知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活。”

他究竟知不知自己的结局呢，其实是知的，只是他不想告诉杨婉，害怕她承受不起，他自己也还在内化的那一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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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酉时，邓瑛从司礼监走来，又顺路去了一厂衙，再回护城河直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李鱼把饭端到他屋内，放在桌上，就着衣裳了手，“我又了一遍，你趁吃啊。”

邓瑛脱下上的官服，披了一件青灰『』的袍，随手上灯，拿钥匙打开床边的柜，取从御『药』局取的『药』。李鱼：“你什么啊，饭都不吃啊。”

邓瑛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冲李鱼笑了笑，“你吃了吧。”

李鱼吞了一，“真的啊。”

“嗯，婉婉说你在长。”

“婉婉？谁啊？”

邓瑛一怔，忙咳了一声，“哦，杨女使。”

李鱼：“我从来不准陈掌印叫她的小名的，你可真够大胆啊。”

邓瑛竟然不自觉地了，“是啊，我不该这样叫她，你不要告诉她。”

李鱼：“要我说，你还是要小心，杨婉这姑娘比我还厉害，真的够气。”

他说完扒拉了一菜，接着说“今日我从延禧门过，看着可解气了，正司的陈正，带了好些人去，把那些个睛长在天上的婢好一通打。打完了还叫他们去给宁娘娘请罪。我后来听我说，杨婉把那些烂嘴的人扭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巧了，今儿陛下也在皇后娘娘那儿用午膳，歇了还没走呢，听了杨婉的那番话，竟没护着蒋婕妤，当即就叫正司拿人了。”

邓瑛问：“她说的什么？”

李鱼了一嘴的饭菜，糊：“你自己去问她啊，不过，可能要等几日了，我说，虽然皇帝责了延禧，但姜尚仪也对杨婉发了火，这会儿指不定是在哪儿关着呢。”

邓瑛没再往下问。

李鱼放下筷：“对了，你拿『药』什么啊。”

“哦，这是煮来泡脚伤的。”

他说完拢袍往门外走，“我先去煮，你一会儿帮我把门带上。”

李鱼站起，“你又自己这些烧端盆的事儿，司礼监给了你几个阉童来服侍你，你又不要，脆，你让我服侍你吧，跟着你，说不定哪天也能发达呢。”

邓瑛笑了笑，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