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说完已经走到了正门。

白焕不再声，杨抬起径直朝门外看去，见碧树，燕草绿丝，一派盛景，而他却恍惚觉得，一路白骨载。

***

邓瑛从杨宅来，独自走在正街上，几个东厂的厂卫远远地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一窝蜂地赶到他边：“厂督，您一个人逛啊。”

邓瑛见他们面红耳赤，也没穿官服，拢着袖边走边问：“你们喝酒去了吗？”

其中一人回：“是，去喝了一杯喜酒，陈千娶了续弦的媳『妇』，又办了新宅，我们这才闹了来。”

邓瑛：“上一个月是听说他买宅。”

“可不，哎哟大着呢，虽说只是个二的院，但看着极宽敞。厂督，照说，您也该置一个外宅了，老住在里有什么意思呢。我瞧着，好些京官都等着孝敬您，有些是连房契都捧上来了，您就给个脸瞧瞧有什么要的。”

邓瑛笑：“走的你们的门路，你们就去瞧吧。”

“那怎么成，这半年来，您把什么都分属下们了，自个里里外外啥也没添置。您什么都不想，好歹也替杨女使想想啊。”

邓瑛站住脚步，“不要说这样的话。”

这话说完，已经到了东华门门前。

几个厂卫见门上的人，一下噤若寒蝉，互相拉扯着走了。

邓瑛一抬，便见杨婉立在东华门后，穿着一簇新的服，挽着松髻，这半年来她好像在妆容衣着上『摸』了些新的心得，越发明丽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杨婉朝他走近几步，“看得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升了掌籍？”

杨婉笑：“对，我今晚要请客，但是我没有地方，所以要借你和李鱼那儿。”

邓瑛迟疑：“我那个地方促狭，恐……”

“没事。”

杨婉跟着他朝前走，一面走一面：“如今天了，也不肖在里面吃锅，我看你们平时也都是在外面动火的，这回人也不多，就你我，李鱼，还有云轻和陈桦。我也不求什么，就求个闹，你看……前前后后，咱们说了多少次聚一聚，你一直不好，老没聚成。”

邓瑛应了一声：“好。我先回一趟厂衙，之后就过来。”

杨婉忽然问：“你今日去，是不是去见我哥哥了。”

邓瑛一顿，“你怎么知。”

“猜的。”

她说着看向他的脚腕，“看你这走路的样，就知你站了很久。在外面除了他，还有谁敢让你站这么久。”

她说完凑到邓瑛面前，“邓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