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瑛忍不住：“再走慢一。”

他边说边笑，“自古阉宦，难得善终，像我这样的，已是不错了。我原本想死在外面的话，我叔父和家里那侄女替我收尸的时候还要遭人白，如今好了，里替我收尸，简简单单地埋了，大家都好。”

“陛下说了怎么置我吗？”

胡襄和何怡贤从养心殿回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去，而是站在内府供用库前面说话。

说着，就已经快走过文华殿了。

他临死前谈笑风生，反而令人心寒颤。

贞宁十三年六月底，鹤居一案的置，全从北镇抚司的诏狱，收拢到了内廷当中。

皇后原本想对这些人开些恩，皇帝却不准许，甚至还斥责皇后，“朕卧榻之侧，怎容得半分狼野心。”是以这些获罪的女和内侍，包括郑月嘉在内，全赐了杖毙。皇帝命东厂掌刑，司礼监监刑。

“生死我自负，遥祝她珍重。” [page]

“陛下前面驳了内阁的折，他就接着说，这次置这些人，是要震慑内廷，所以，百之内，不能索命。”

邓瑛没有与他再说下去。

他说完，收住笑，“连拴着绳的狗都害怕，呵……难怪忌讳张洛那些没拴着绳的，你这个东厂的厂督，算是真的和北镇抚司并上肩了。”

“……”

“哎。”覃闻德叹了一气。

胡襄见邓瑛过来，也不等他见礼，便径直：“若是明日的事，就不要提了。”

郑月嘉笑：“你是看我快要死了，以后不会举发你，才敢说这样的话吧。”

邓瑛僵背，一时无言。

“每一年的讲和秋讲，都是你在文华殿为陛下和殿下伺书，你不想再看一这里吗？”

“他怎么说。”

覃闻德：“督主，走得越慢，邓秉笔遭得罪越多啊。”

此时养心殿的批红刚刚完毕，司礼监的正堂内在摆饭。

正司并东缉事厂，将在鹤居服侍的人全清查了一遍，而后内廷六，包括二十四局和女官们的六局，都经历一次残酷的清洗，人们人心惶惶，平日里有私怨更是相互举发，一时之，牵扯近三百人。

他咳一血痰，在厂卫的手中一震。

郑月嘉在内东厂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只对邓瑛说一句，“陛下……还是恨我们这些人啊。”

邓瑛走到他边，搀住他的一只手，“有什么话你说。”

郑月嘉摇：“我不是你，我没有营建过皇城，对这些殿宇没什么眷顾，不看也不会有遗憾。”

何怡贤

郑月嘉缓缓地吐一气，低声：“我知……谁在那儿。”

邓瑛停下脚步，“这是什么意思。”

直房外面，覃闻德来寻他，两三句之间，把内阁上本为人求情的事说了一遍。

“只要不是杖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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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邓瑛没有应他，越过他走到何怡贤面前，“婢有话，想单独对老祖宗说。”

覃闻德叹：“百不杖要害，但却让这些人生不如死，过后再取命门，既是死，也是折磨。我们从前在锦衣卫到也都练过这些把式。”

郑月嘉冲邓瑛招了招手，“你过来。”

邓瑛一面往厂衙走一面问，“你是见了司礼监的谁吗？”

他说完，又叹了一声，“邓瑛，我内心真正的遗憾比天还要大，而且活得越久，越难以弥补。就这样吧……”

“是，属下去见胡秉笔，明日是他监刑。”

邓瑛应：“你申时来见我一次，我这会儿先回一趟司礼监。”

邓瑛摇，“还没有明旨。”

“不是恨，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