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她是这一朝的先知，那么改变结局之前，她首先要的就是杀掉自己这个先知。

邓瑛轻轻地走过去，撩袍在榻边坐下，脱去自己的鞋，又弯腰将杨婉的绣鞋也捡齐，放在床边，而后灭灯烛，在杨婉边侧躺下来。

李鱼打开自己的房门，见邓瑛撑着伞立在门前半天没去，便凑过来一句，“她还没走？”

杨婉闭上睛，忽然就想起了后面那一句：“檐下芭蕉雨。”

天光将尽，将她的影淡淡地描绘在地上。

她害怕。

邓瑛想着，轻轻推开了房门。

秋声侵短梦啊。

邓瑛原本不想接这句话，可是手碰到门栓的时候，却不自觉问：“有什么不一样。”

杨婉伸手摸索到邓瑛的衣衫，穿好上衣，又将将亵拢双。

杨婉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发髻已经松开，一乌缎般的长发散于肩。

事实上的确如此。

可是，杨婉不知，为了这样一个结局，她自己要付些什么。

邓瑛了。

一个人，如同自囚牢狱，但从此心皆有所依，毕竟……她实在太好了。

这句话，此时不是侮辱，不是自嘲，反是一番救赎。

杨婉曾经问过他，在她面前，他是不是自认有罪，才会好过一。

李鱼：“虽然与陈掌印对，但她从来不去掌印的屋里，也不让掌印她和杨婉的屋。跟我说过，一定要把日想法设法地过下去，但过不下去的地方，也不能闭着睛跨。”

她面朝外躺着，一只手压着被褥在外面，看得来已经换上了他的底衣。

要反杀这个时代。

李鱼了鼻，“她和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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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也想要一方居室，给她像绸缎裹般柔和的遮蔽。

他是什么人啊，他又能对杨婉什么呢。

“但她太好了。”

他回答“是。”

光的绸缎挲过她的（hexie)，最后遮蔽住腰腹上的伤痕。

邓瑛从混堂司回来的时候，值房内的灯依然亮着。

杨婉系好所有的系带，抱着肩膀慢慢地缩被中。

门栓落下的声音几乎是直接打在了邓瑛的背上。

能把这话对着同为内侍的亲弟弟说来，宋云轻的刚烈之中，也带着一丝狠绝。 [page]

窗外雨声潺潺，黄昏迟暮。

这便够了。

李鱼撅起嘴朝着窗上的灯光扬了扬下，由衷：“她有的时候，好像比还好。但是，就像说的，她不该这样。我们是什么人啊，对吧？”

面前的人

但其实这本说不上反杀，只是一个现代人，卑微地想要在自己边划开那么一，让那段惨烈的个人史能够以一温和的方式，收束在她的笔记里。结局不需要多圆满，只要邓瑛还能像将才那样，在不过方寸的陋室里取换洗的衣服，着月日，时辰去沐浴更衣，然后回来，喝一杯一的，捂好脚腕，不忧明日地睡下。

邓瑛的衣衫贴在她的肤上，有些凉。

“邓瑛。”

我们是什么人啊，对吧。

说完，推开自己的房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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