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她看起来尚算齐整，但肩几乎是透了。杨婉知邓瑛在看她，下意识地挽了挽发。

贞宁帝松开易琅的肩膀，“这么看来，你对皇长算是尽心。”

杨婉垂应：“婢惭愧。”

皇帝没有再对杨婉多言，低问易琅，“这么大的雨，怎么想着过来了。”

易琅走御案，走到贞宁帝面前拱手一揖，“儿臣，有话想请问父皇。”

“说吧。”

易琅直起，“今日，北镇抚司指挥使张洛，在文化殿带走了儿臣的侍读杨菁，儿臣不明缘由，故来此求问父皇。”

御案上的线香烧断了一截，香灰落在贞宁帝的手背上。

“哎哟……”

何怡贤忙弯腰替贞宁帝去。

贞宁帝收回手，偏看向易琅，不重不轻地说了一句：“放肆。”

殿内只有何怡贤敢在此时，声相劝。

“主，殿下年幼……”

“放肆。”

这两个字却是易琅中说来的，语气几乎和贞宁帝一模一样。

“君父有责，为臣为，当受则受，无需一婢多言。”

他说完，撩袍跪下，“父皇，文华殿杨菁是儿臣的侍读，也是儿臣的舅舅，若他当真有罪，那儿臣就已受他蛊惑多日。儿臣心内惶恐，求父皇明示。”

贞宁帝沉默了半晌，低声：“你今日过来，是想为你的母舅开脱吗？”

易琅直起，“不是，儿臣自幼受教，先生们都说，国之司法，是要将功、罪昭明于天下，但北镇抚司行事无名，不曾昭明功罪，儿臣认为这样不对。”

杨婉立在易琅后，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一段话。

她抬起与邓瑛目光相迎。

邓瑛没有声，面容上却着一丝笑容。

此刻杨婉才真正有些明白，邓瑛为什么这么珍视这个孩。

武将渴求天下太平，文人所望无非“政治清明”。

天下太平可以依赖名将，但“政治清明”却必须要一位明君。

他不需要有多仁慈，他只需要杀伐得当，不暴，但也绝不能对任何人手。

“易琅。”

“儿臣在。”

皇帝声哑。

“你知你对朕说了什么吗？”

“儿臣明白，儿臣冒犯父皇，请父皇责罚，但也请父皇明示儿臣，儿臣已经长大了，儿臣要明明白白地人。”

贞宁帝低下，沉默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易琅，须臾之后，方：“既然如此，朕准你召问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