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瑛立在伞下，望着杨婉摇笑了声。

“过来婉婉。”

杨婉听完这一声，想也没想，便一扑他的怀中。

邓瑛轻轻地抚摸着杨婉的鬓角，“我原本并不想活得太久，但我现在开始奢求一个善终，我怕我活得太短，不够赎完我对你的罪行。”

杨婉搂住邓瑛的腰。

“我让你笑一个，你非让我哭，你现在得对着我笑十个，不然你今天就睡我床底下。”

话刚说完，她的脸就被捧了起来。

邓瑛的笑容映帘，贞宁十四年的最后一场净的雪就这么下完了。

贞宁十五年正月。

过了年十五，被要年银的科小官们闹得焦烂额，杨一大早走衙门，尚书便把他召了正堂。正堂里摆着散碗茶，白玉以及齐淮都在，三个人已经喝过一茶了，白玉旁摆着一张椅，显然是留给杨的。

尚书示意杨坐下，对白玉：“齐大人你接着说。”

齐淮：“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这本弹劾本该不该写的问题。”

白玉：“我们和刑不写，你们以为督察院抬不起这个笔吗？”

他说着站起来，“自从张琮私内廷被下狱，六科恨不得把内阁挂到城楼上去唾骂，弹劾邓瑛的折如果自督察院，你们想想……”

“白尚书先不要急。”

齐淮看了一杨，声打圆场，“就算写也得想想，谁来起这个，阁老如今在病中，杭州新政千万绪他老人家已疲力竭，万不能再让他劳神。”

“你们想让我写。”

杨打断齐淮的话，抬朝白玉看去。

“白玉我告诉你，这个折我杨不写，连名我也不会署。”

白玉几步跨到杨面前，“傅百年揭发杭州学田的时候你就挡着，你现在连自清都不屑吗？”

杨：“你们要弹劾他我无话可说，杭州的学田该清得清，杭州的那几个蠹虫，该拿得拿，邓瑛下狱，我亲自请旨抄他的家，这样可以自证清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