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都诞生在六百年以后。‘黄’呢……代表男女之间的荒唐事，起先并不是一好意的字，可是后来，这个字在不同的场合下，被不断地解读，又慢慢衍生了更微妙的义，更趋于人的（和谐）望，不邪，但也不算正。”

她说完，翻了个，“邓瑛，我所生活的年代，不仅仅是汉字，华夏文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六百年以后，我们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会被称为‘中国’。无数后继之人，会像你一样，为了对时代的寄望，对家国将来的想象，不畏生死，一往无前。”

“你更喜六百年以后的中……”

“中国。”

“是，你更喜六百年以后的国吗？”

“嗯。”

杨婉了，“它比当下，更自由，更开放，更包容。它是我的家国，它让我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份，它教养我成为一个独立的女人。不过……”

她伸手搂住邓瑛的胳膊，“我也不厌弃当下。”

“为何。”

“因为我是一个历史学者，我存在的意义，是寻找你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邓瑛，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带你回我六百年以后的家，我家里也有一个哥哥。”

她说着笑了笑，“他有一像杨，也很厉害，就是脾气不太好，但又说不过我。我的母亲是一个刀嘴豆腐心的女人，父亲呢有怂，和母亲吵架永远都输，但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吵。只有在我嫁人这件事上，他们的意见才是一致的。虽然有烦吧，但我知，他们都很我。”

邓瑛沉默了一阵，忽：“你想回去吗？”

杨婉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她蜷起了自己的双，用膝盖抵着邓瑛的。

“邓瑛。你学的是儒，但你相信佛家的‘因果’吗？”

“我不敢参。”

“我也不敢，但是在我想不通的时候，我都会把这个词搬来。你看，六百年后的我，研究了你十年，可我不曾见过你，也不曾过你。因果回，送我来此。此间的我，仍然是你的研究者，但是，在南海里我看见了你，继而你，拥有你，与你一起居生活。我真的觉得，也许当下的我更完整，更无憾。”

她说完，将埋邓瑛的怀中。

“我今生对你有世俗的贪念，想和你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所以就这样吧。望六百年之后的杨婉，亦有我当下的勇气，为你，在笔墨里再战一场。”

靖和元年秋，邓瑛得靖和帝亲赦，免于凌迟，除尽官职，逐内廷，其籍落归杨府。

元年冬天。

杨提着一袋橘，哆哆嗦嗦地站在杨婉的宅外面等，黄昏时方见二人挽手回来。

邓瑛抱着一筐木料，杨婉手上则提溜着一只活蹦蹦的母。

“你们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