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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愤怒(2/2)

“真轻啊,那你就叫沈轻罢。”沈大娘起名跟古词诗赋无关,从来都是过嘴就行。

俗话说得好,以类聚,人以群分。东西两抻着的距离没有挡住二人的惺惺相惜。再加上江寻的一张嘴巧如簧,沈轻的一张脸尘脱俗。等到了年岁,两人一拍即合,私下里连嫁娶日都订好了。

彼时年幼,整条滇宁街上从前到后掰手指数来数去也只有两位孤儿。

沈轻手腕,踱步走到绣绷前。通宵两个晚上挑灯夜战的绣品还在熠熠生辉,她指腹间布满了针扎的。其实本可以不用这么赶的,只是李三小千叮咛万嘱咐加急用,而且必须沈轻独自来绣,万不可假手他人。

她摸了摸脸,没当人面儿哭,好。

里摆放着三只金瓷瓶、一本只有半个掌大小的古书和一惨白微的绣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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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诚不欺我。

哦,对了。

好像也不对.......

他说,“阿轻,信我等我,我会娶你,我只会娶你。”

她不像寻常女人,即便心捡了沈轻回来,唤她一声阿娘,也跟对待普通学徒一样,不无区别。

里翻着的血烧人灼心,“江寻”这个名字就像把带倒刺的尖刀,破空剜五脏六腑后仍不肯好好收手,是还要带七零八落的骨,将她从到脚剔个净才算完。

还有个人不能忘。

总之就是一句话,负了她的男人回来了,搭着白莲的发妻也一起粉墨登场了。

指尖却在划过耳鬓时停住了。 [page]

沈轻直直立在门后,光照不到这片儿,影就不费灰之力将她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女戒女德一个没学到,“你砍我一刀我必卸你条胳膊”这东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要不然也不会跟江寻这么个打小心儿就比繁星还多的人狼狈为/如此之久。

如今沈轻从别人嘴里听到,江寻的发妻不是你。

她自幼跟着沈大娘长大,大娘终生未嫁,为人雷厉风行,凭一己之力将绣阁经营得风生起。

沈轻慢悠悠地站起走到绣绷前,手指在金丝银线中来回画着圈儿。

老话说的好,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另一位在街西的望海酒楼,掌柜的江世卿北上礼佛时在庙堂后的树林里救了个跟野狗争吃的九岁男娃。一双睛乌漆麻黑,贼溜溜地转,像是长了颗九曲玲珑心。

可没想到,双方长辈突然齐齐翻了脸。沈大娘江,江大掌柜自缢。打鸳鸯齐心协力,作天作地各办法层不穷。

一位在街东绣阁,掌绣的沈大娘货时随手在郊外捡了个蔫蔫的四岁女娃。麻杆儿似的瘦,破布衣脏兮兮,单手拎起来也不嫌重。

这次可以改成江姓王八和沈氏小仙女。

沈轻翻回榻,掀开被褥,个极其隐秘的孔,她伸手去掏个四四方方泛着银光的小盒

当时李小脸上的浅笑她只当是信任自己,现在看来......

沈轻给了江寻一只香,上面是红带绿的鸳鸯织。

沈大娘随随便便的养,沈轻也就随随便便的长。

最终,他们成功了。



三年前,江寻在绣阁门前见了沈轻最后一面。

“想穿我绣的嫁衣?那您先掂量掂量能不能穿得住了妹妹。”

她无声动了动底一片霾。

沈轻明白,她跟江寻的事说不上人尽皆知,也算是家喻晓。李三小耳聪目明不聋不瞎不可能不知,那对自己端的这个态度和办的这档事儿,就很值得琢磨了。

呵,果然。

不对,狼狈为/太难听了,应该是勾肩搭背。

她上一次看见同样的命运故事还是在话本儿里,主人公名叫梁山伯与祝英台。

江掌柜心念一动,把人拎回客栈清洗净,一副好的相,当下便喜得不行。遂咬牙跺脚带回了吴郡,起名“江寻”。意为“山寺月中寻桂,郡停枕上看”。

沈轻边想边蹙眉,算了,跟阿娘一样过过嘴就行,不要细究有的没的。

江寻给了沈轻一句话。

沈轻骂了自己一声,用手指使劲儿抠了一下掌心,见红了才勘勘冷静下来。

“毒谱,骨针,齐活儿。”

两人这段爹不从娘不的孽缘自打她记事儿起就已经纠缠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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