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位了。

“同年秋，大理寺搜查薛廉府邸，发现其私藏兵千余件，受贿粮三千六百余石。内房写有大不敬之文，藐视皇权皇威，有谋反之意。先帝怒极，责其下昭狱。”

他儿时只敢远远望着那碧瓦朱甍雕阑玉砌的大宅，却无法向前一步。即便心底清楚的知，这是他的家，他本应住在的地方。

他缓缓，“薛廉其罪，本应诛九族。先帝念其功勋卓著，只夷三族，抄满门，这难不是天大的恩吗？”

沈轻心掠过一丝不太好的预，她定定神，接着看下去，“薛廉以五刑，先黥、劓，斩左右止，笞杀之，枭其首，其骨于市；其妻萧氏，以.....以车裂；其嫡薛猛，以腰斩之刑；其庶、二女皆以....炮烙......”

沈轻愣了愣，起慢慢走过去。近了才发现良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脸已经白的有些发青了。

“我的很卑微，卑微到所有人对外都瞒着。仅仅因为父亲某次酒醉，偶遇了浣洗的阿娘......”良齐盯着沈轻的手，有些怔愣，思绪好像飘回了那个夜，断肢残臂，血成河，哭号遍野的那个夜晚。

“阿轻.......你知吗？‘良齐’是我母亲为我取的，这个名字.....我珍藏了十三年。”

“怎么了？”良齐侧过，浅浅一笑。他面无血，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好听，“丫，怎么不念了？”

良齐像是读懂她脸上的表情了似的，僵地扯了扯嘴角，一的悲意来。

可谁知，世事无常。

沈轻抬看了看良齐，见那人背对自己斜靠在窗棱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似乎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

她看不下去了，刷一下将纸叠好，定定看向良齐，只觉着呼有些困难，指尖发麻。

沈轻觉得自己浑仿佛都浸在冰窟里，良齐的每一个字都让上的寒意更一层。

良齐从心底里相信，相信那位时时刻刻将天下苍生存于心间的人不可能会迫害百姓、专权擅势，可那震慑天下的十三条罪状却板上钉钉。

为何他要让自己看这个？

他九岁前每天都在幻想着，期待着，懵懵懂懂得像只无脑的小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一起都变了。

“我的母亲是位贱，某日夜，醉酒的父亲回到府邸，偶遇阿娘......便有了我。可这事情，传去太过难听，当时祖......当时太夫人主，将这事儿瞒了下来，我便作为贱婢的私生，被赶了薛府。”

这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不堪设想的事，他所设想的却一件都没有发生。

他咬着牙关，说来的每个字都像是破碎的瓷杯，颤得不成样。

她垂下，接着看下去，“明靖二十二年，吏侍郎吴平之联合、刑等八人齐齐上奏，列举薛廉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专权擅势等共计十三项罪证。龙颜震怒，命大理寺彻查此案。” [page]

“阿轻，我其实，不姓江，也不姓良.......”良齐注视着她的睛，笑了下说，“我姓薛，我是内阁首辅薛廉的私生，薛良齐。”

“怎么了？”她一把攥住了良齐的手，只觉得心疼，急切地问，“怎的这么凉？我叫下人帮你烧个炉来。”

“阿轻......”良齐反手握住了她，用了很大力气，像是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

“同年冬，薛廉所犯罪证皆一一查实。先帝念其功勋，只判其夷三族，薛府上下满门抄斩，共计......共计一百一十八人.....”沈轻越念越心惊，什么叫“念其功勋”？都顾旧情了还夷三族？！杀满门？！

“可是，府邸里的人皆心善，父亲也是，他们对我很好，总是时间就回来看我。我非常，非常喜他们，也从未怪过他们。但十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可不能回去。

父亲曾说，等他再大些，再大些就能回去了。

本应是一代良臣，最后却落得.....落得如此下场......

良齐的睫垂着，在鼻梁打下一片的影。他的脸越来越苍白，似乎有人慢吞吞地将他上的血尽数了个净。

沈轻愣了愣，这人也太命途多舛了些，一品的位还没坐乎呢就让人给参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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