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像只莽撞蠢笨的兔，一扎了沈轻的圈。

如同沈轻料想的一样，王凤娘第一想法就是立刻将此件绣品藏起来，万万不能被其他官家小看见。

所以，沈轻利落的打了个时间差。

她垂眸问，“那人可拿着咱的东西了？”

为了能把徐惠然勾搭自己的局里，她可是连看家本事都拿来了，这几天累的后脑勺都快秃了瓢。

时间就这么往后推了月余，一日良齐下了朝，端坐在府内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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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凤娘本就心狭隘，鼠肚。见瞒不住了，便一横，自私得将东西归于自己手下，刻意隐瞒了金枣的存在。

王凤娘第一次见便久久不能言语，瞪的如铜玲般。

沈轻手里的活儿没停，回了句“来”便继续忙着拆线。

所以她随意打了个哈哈，将原因搪了过去，只，“施了小手段而已，我本就长在乡野之间，那些养在里锦衣玉的太医哪儿能清楚这天宽地阔中的东西呢？他们是治病的，解毒这事儿，还得我来。”

良齐面温沉静，眉梢却挑着，底一片笑意说，“好。”

沈轻抖了抖手中的线团儿，淡淡地说，“等最后这件藕丝琵琶衿上裳完成了，你再拿去灵丝坊，之后便可以告一段落了。”

她命金枣第一次带去的，是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那上面的每片羽都是用三十二开绒线染了银浆撒了银粉绣成的，整件斗篷恍如星月辉，银河倾泻。

沈轻从不品茶，每次都跟烈酒似的一一杯，惹得良齐一阵笑。

他只穿了简单素净的绥带白袍，袖轻挽着，骨节分明白皙削瘦的手腕来。

她一早便去灵丝坊探查过，徐惠然每月来五次，日都是固定的。

金枣立在门外，垂首躬地轻唤了一声，“夫人，我回来了。” [page]

沈轻心说能不喜么？这一手绝活儿连里能绣来的也不会超过俩人，有一个还已经去见阎王了。

“是。”金枣答完便静默地站在一边，化成了人形木桩。

沈轻并未将毒谱的事儿告知良齐，那毕竟是沈大娘留给自己唯一的秘密与传承。

这是手绝活儿，与沈轻“骨针绣魂”的绝技并齐，名唤“针黹（zhi）”。

灰绿的叶梗待在沸中泡袅袅茶香，良齐便慢慢斟了第一杯推给了旁边百无聊赖的人儿。

良齐转了转瓷杯问，“不知阿轻用了什么法？听说连里的太医都去了几拨儿，可貌似并没有什么用。”

乐了半天，良齐偏看她柔声，“听说徐府的大小病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斗篷，更从未见过如此飘然若仙的绣品。

她自诩长安城内技法第一，傲睨万。最最讨厌别人比她，哪怕只有那么一星半儿，她也会借着年岁长些百般打压，让所有冒尖儿的绣女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八年的，没悟天份的人，也断然完不成。

主仆俩一坐一站，脸上都是一派冷冷清清的淡漠，倒像是一家人似的。

她朝良齐那边凑了凑，坏笑了一下轻声说，“现如今你只要‘不小心’透给徐巍我会看病解毒这事儿就行了。”

登时，徐惠然都绿了。

金枣恭敬地回，“拿着了，婢亲瞧见徐大小手执咱的扇从灵丝坊来，很喜似的来回看。”

金枣抬脚迈，朝沈轻行了个礼后将怀里揣着的锦帛双手递上，温声，“夫人，扇卖了两锭金。”

这也是沈轻费劲地打听清楚徐惠然常去的绣坊，从中绕了一大圈儿的原因。

沈轻盯着手里的丝线，似乎案上放着的不是金，而是两锭大白菜。

这样一个人，怎会容忍金枣带来的那些惊艳绝的绣品存在呢？

什么法？

把消息透给徐巍并不难，难的是，不能让徐巍察觉到他们是故意的。

这样上上乘的好，侯爵之女怎能不喜？又怎能不要？

可沈轻是算好的，王凤娘陷惊诧之中时，徐惠然便掐着儿款款而来，自然一抬便瞧见了她手中那件羽缎斗篷。

王凤娘的次次都陪着这位徐大小挑，挑的有九成九都自她手。

沈轻睫颤了颤，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他家终于瞒不住了，就算遍访名医，这时间也够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