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一觉醒来，昨天的荒谬事宜非但没有被纠正，他还清早便接到了薛浮的通讯电话。

但薛正景的耐力，到这时也持到极限了，不怎么客气地让人送客后，目光便全落在薛慈上。

“那个糕，再给父亲个。”薛正景语气平静，“不要浪费。给我，我不会扔。”

薛正景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忍耐着什么：“薛慈，你怎么能这事。” [page]

他忍了忍，想到现在薛慈大约是被吓坏了的，便不好再教育他要保护好自己，反而温和地另起个话题：“薛慈，今天的事……”

薛慈堪称相当迷惑，他连对着薛父的反应都没觉得这么迷惑过。

薛慈无视问：“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算不屑训斥他，再不济也会开，要让他收敛脾气，莫惹麻烦。

薛慈心有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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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分明是带着儿，让薛家给一份代，怎么到最后变成他来歉了？

蔺雪总算鼓足勇气，他声音很轻，像还带病气，吐字却相当清晰：“我其实是让你带我来……”

薛慈：“……”

那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薛慈对父亲的威胁，也不见退却，反正他前世也被威胁过许多次：“我就是了又……”

少年神无辜，手背在后，抬起的圆而透亮，像猫儿趴在桌下偷偷观察人一般观察着他，怪显得可。

“还砸瓶，要是碎片飞溅，不慎扎中手，再严重些，飞到脸上或是睛上。你要怎么办？”薛正景呼，“便是打架你占上风，也免不了伤敌后自损。这般危险的事，以后不能再。”

被那双盯着，薛正景的焦躁与愤怒终于平息下许多了。

薛正景对人类幼崽脾气一向好，但那是对薛慈，对蔺家少爷，是没有半怜的，反而语气更冷淡刻薄：“既然蔺少爷是因病发作才如此行径，我们也不计较。便祝蔺少爷早日恢复健康，也希望蔺总能多注意令病情，不要酿成大错。”

薛慈表示在听。

“还有，今天的糕，可以给哥哥也一份吗？”

薛慈觉得已经够离谱了。

这个话题显然对他而言，有些难以启齿。

薛慈故意顿了一顿，言语中未尽之意鲜明，“好好威胁他一下。”

“……”

气更纵些，孜孜不断地挑动着薛正景的怒火：“当然没有，蔺雪要拿瓶砸我，我反手便抢过来了，砸碎了瓶，好好——”

接下来是难耐沉默。

他还没走，薛正景怎么就这般“教导”起孩了，就算他崽生的再漂亮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的事啊。于是黑着脸准备谈论下孩教育问题，却见一直站在侧，披着黑袍不言语的蔺雪开了：“父亲。”

蔺归州只觉得离谱，很离谱。

“打电话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气。”

他顿了顿，还是说：“歉的。”

“以后不可以打架了。”

薛慈洗耳恭听他接下来的教训。

薛慈：“……”

蔺雪没说下去。他微微仰，苍白的脸，目光无声落在薛慈上。

他嫉妒那样的薛慈。

因为早好准备，他这时确实没什么负担，只安静等待薛父会发作的时刻。

他已经在今天下午过选择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要再选一次？

这是薛正景听到薛慈打架后，第一时间便想和薛慈提及的事，这下却是找到时机说。

……这个对话趋势不太对劲。

他这话说的冷淡笃定，蔺归州气焰一弱，被压得有些汗，像面对岳丈那般压力极大，下意识答，“一定，一定，我会上心。”

蔺雪说：“我之前不是故意的，只是犯了病。”

虽然薛父没开训斥，但作为兄长的薛浮，的确也会偶尔承担起教导作用，严批幼弟。

这位蔺小少爷被打傻了？

理论而言，薛浮不应该这么闲才对。但薛大少爷穿着制式讲究统一的校服，正坐在宽阔教室当中，背景是少分在温书的同学，笑意盈盈地对他说：“阿慈，听家说了昨晚的事。”

蔺归州：“……”

蔺雪闭上解释：“也谢谢你打醒我，要不然我可能铸下大错。先前摔你糕，只是因为不敢妄想有什么朋友，我只是想赶走你，也是因……”

可是薛慈下手都相当有分寸，蔺雪虽然看着脸上青红，但也没伤着脑，怎么被打还附赠赔礼。

薛正景当然有很多要说的，比如培养一下薛慈的安全意识。但今天经历太多，薛慈恐怕也又惊又累，行把想法捺下去，说：“没有了。糕明天吧，先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