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各拿着半个被单，全红了，张嘴就问候起对方祖宗十八代。

这年最便宜的桂烟才八分钱一盒，之前徐朵送给王书记的□□两，已经很不错了。

“好好。”老太太直，又：“既然都回来了，就在家吃了饭再走吧，省的你还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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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家培广要结婚了，想给他盖间新房。大贵你瓦匠活儿好，给老哥帮帮忙呗。”

那动静大得，附近几家和路过的全被招了过来。

靠山吃山，杨树村的人常年跑山，碰上下雨是常有的事儿。

老天对她还是不错滴，徐家那个死不讲理的朵丫，早晚得遭报应！

“特供烟啊？那我可真得尝尝。”黄老爷忙接过来，先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放在鼻下闻了闻，“嗯，看这包装、味，比大前门可太多了。”

一听女婿来找自家闺女，徐老太太笑弯了眉，“她呀，不知是不是太打西边儿来了，跟我说要捡柴火，上山去了。”

至于大前门，要五钱一盒，一天用不上三盒，工资就没了，一般人本买不起。可和这特供烟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起风了，我看天可能要变，就提前回来了。”徐老爷一面扛着锄院，一面招呼跟自己一起回来的黄老爷，“老黄大哥不是说有事找我吗？来说吧。”

徐老太太哎呀一声，赶跑去收院里晒着的豆角。

说着抻去瞅屋里的钟，“离吃午饭还早着呢，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接着，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瞬便成瓢泼之势。

本就心情不好的张二婶怒气冲上脑门儿，当即虎着脸去，上晾衣绳上扯被单。

院里，果然空晒着个白被单，除此之外连双袜都没有，显得格外突兀。

问候了还不算完，实在气不过，俩人又抓发、挠脸，互殴起来。

“我捡到的，就是我家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徐老爷也没太在意，说了句：“应该没事儿，再说朵丫不是会功夫吗？”

不过棉布的背单能有多结实，平常洗完都要浆上才能多用几年。两人谁都不肯撒手，拉拉扯扯之间，只听“刺啦”一声，被单被扯成了两半。

他一整洁的白衬衫蓝，手上还拿了几本书，院就笑着问徐老太太：“妈，小朵呢？”

黄老爷不由慨：“要我说你家这女婿不错，虽说当老师挣得少了儿，可啥好东西都舍得拿来孝敬你们。不像我们家那俩，一个三打不个来，一个光会玩儿嘴不办实事儿。”

“那我把这几本书送屋里去，学校快开学了，校长说让赶备课。”

“行啊，啥时候盖你跟我说一声，一句话的事儿。”徐老爷拿徐朵买的茶叶招待客人，又将自己也舍不得的中华烟递过去一，“尝尝，小庄带回来的，说是啥特供烟。”

昨天上午刚没了个铁勺，下午就捡到个被单，铁妈虽然对外糊其辞，心里可着呢。

庄振宇将书送回徐朵房间，也来帮忙。等着急忙慌收完，屋拿巾上上的，徐老太太才想起来，“朵丫还在山上，这么大的雨没事儿吧？”

庄振宇，一个“好”字刚，天边突然炸开一个响雷。

他忍不住问老伴，“铁妈家啥事儿了？”

徐老太太这才放了心。

晚上拿回来的…… [page]

正说着庄振宇，庄振宇就到了。

这下坏了。

她老人家岁数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啥也没听着。

不等听完，她就脸一变，几步冲到铁妈家门。

东边山上坡了！

徐老太太只觉脑袋嗡地一下，险些一坐在地上。

徐老爷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东边一场大戏刚刚散场。铁妈拎着个铁锹站在院里，蓬垢面、满脸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要是在以往，徐老太太或许还会帮着劝两句，可现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雨势渐渐减小，徐老太太已经准备去午饭了。徐小弟浑透从外面回来，门就八卦，“东边山上林场刚伐完那一片儿发生坡了，听说还砸倒了两棵树。”

“不知。”徐老太太说，“我忙着腌咸菜，剁菜喂，没去看。”

结果还没上一天，就有人来她家里抢东西，她的小宇宙当时就爆发了，冲上去一把拽住被单另一，“你嘛？想抢我家东西咋地？”

“什么你捡到的就是你的？捡到别人东西不还，跟偷有啥区别？”

“你家东西？”张二婶眉倒竖，“这明明是我昨天下午洗衣裳时丢的，怎么成你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