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纬听了这番对话，却蓦地起了一阵不痛快。

讲理，撇开施耐庵这个元朝小说家一味打造的墨墨黑的人设，史料记载里的俅，还是相当可圈可的大人。

可实际上，就算俅在正史上留下的名声也不咋滴，史家依然另留了笔墨，尽量公平地评价他——长于书法，诗词功底好，有武艺，过访辽国的外使者，还在著名边将刘仲武与西夏、吐蕃等国的拉锯中建立过战功。

那日在府中，恪儿要置她于死地，我手忙脚地爬下树去救她，那模样，想必笨拙如熊，与她见过的那些姿矫健的军士们，不可同日而语吧？

唔，她心中属意的男，只有军旅儿郎么？

她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仿佛能见到他在接下来的二三十年中青云直上、数度建节，也见到他越来越贪婪无耻、沉浸于权力的渊、一味揣圣意、对于大宋禁军的军纪废弛熟视无睹。

姚终于惊醒过来，只好拿万年解围梗来应付：“俺失礼了，郎君见谅则个。俺是瞧着郎君英气，好像俺在秦州时见过的军中儿郎。”

先后能在苏轼、王诜、赵佶边当差，格与能力，岂会没有过人之？

为什么，为什么当下看来堪称完二代、也应当有好前程的曾四郎，在后世的史料中是个空白？

俅于是谦卑而谨慎地探问：“姚娘，莫非从前见过小的？”

“哦，如此。嗬，嗬嗬，“俅闻言，朗大笑，”姚娘此话听着真舒坦，自打七八岁上，阿爷给俺寻了个厢军老卒教授武艺起，俺就有参军报国之志呐。“

这短暂的上帝视角，又令姚再度对曾纬到好奇。

且说那俅，略略垂首，向姚作个揖，再抬起睛时，发现姚带着分明有几分古怪的神看着自己，不免到诧异。

但他是何等机灵的人，这半年来又常奉驸之命、有意陪曾纬踢球喝酒，知晓不少曾府中可以有限公开的风波轶闻。

他老爹，曾布，可是会一直得势到徽宗朝的啊。距离曾布被蔡京斗垮起码还有十年，如今才二十三四岁的曾纬，难会在接下来的十年内毫无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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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穿越者无以言表的复杂验！

他方才一听曾纬提到“姚”字，立刻明白，这如似玉的小娘，便是那曾以寻死闹得曾府很抹不开面、后又教曾家长收作义女的西军家眷

他想起姚在汴河边株殉情的缘由。

只从《浒传》里学历史的同志们，往往对俅的主要印象是，他有亨利大帝般的球技，以及他将大宋禁军得乌烟瘴气。

今日这俅，她可是实实在在看到活人了呀！

只是，姚自穿越来后，曾布、章惇、苏迨、李格非这些同时代住在开封城的大咖，她即使错差地已经接近他们圈的边缘，也仍是只闻其名、未见过真人的面。

姚定定地看着前还是个小人的俅，为后世之人的思绪翻飞激。

“儿，儿，你怎了？”曾纬也发现姚的神有些发愣。

浒传》里，林冲闪亮登场的时候，俅也都快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