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迨一时百集，正要起叩拜，只听姚恭敬中又透着决的嗓音响起：“苏公，直接扳倒蔡京，或许更能救下两位苏学士。”

似乎怕苏家觉得欠了自己人情，苏颂又补充：“二郎，当年诗案，你父亲被关乌台不久，我也因陈士儒一案下狱，就被关在你父亲隔。我听到查案的御史对你父亲昼夜供，通宵诟辱不忍闻，最后甚至从开封府调来老吏，动用了刑。但你父亲决不认受诬之罪。二郎，不瞒你说，彼时若无你父亲在隔，我亦不知，自己能否持下来。我与你父亲，在治国之策上，有诸多见解相左之，彼此却仍能成为至。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如今你父亲在贬所，仍未沉沦为明哲保之辈，我这老朽之人，仗着官家善待几分，去为瞻与由奔走，也绝非施与你家情面，而是发自肺腑、心甘情愿。”

反过来，如今新党文臣清洗旧党文臣时，也不必真的将他们逮捕至京中开刀问斩，就可置他们于死地。

元祐六年，新落成，宣仁太后召回远在杭州任知州的苏轼，请他为观撰写碑文，并以赵煦的名义，从皇家私库中钱，赏给苏轼一笔手钱。

苏颂说到“渡海”二字时，几有颤抖之音。

“苏公，晚辈现下，该怎么？”

费国库一文钱的情形下，将上清储祥修缮完成。

现下，接着二苏为宣仁太后喊冤、以及反对重开市易司后，赵煦就作销毁苏轼所写的上清碑文的决定，并且偏偏指令蔡京重写，这一举动对外传达的讯号，太明显了。

苏颂一番话，说得真挚切，又风骨浩。

苏颂盯着他：“今日请你来，老夫就是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要。从明日起，不论老夫在文德殿、垂拱殿、乃至到紫宸殿，去向官家，为你父亲和叔父以怎样的方式求情，你都莫要被别有用心之人使了激将法。你不要追随老夫，你闭门谢客，权当外风波与你无关。老夫也是了几十年父亲的人，明白瞻的心思。他为你们安排好或归田、或教书的路，就是想你们，安然无恙。”

此刻，这觉又回来了，将苏迨的心攥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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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乌台诗案，父亲苏轼狱时，苏迨刚满九岁。这个年纪的孩最是可怜，明白事态的严重，又无能为力。他每日惶恐如笼中小兽，最怕突然之间有穿着官服之人登门宣告，朝廷将对父亲以极刑。

元祐年间，新党宰相蔡确被旧党贬至岭南，死于贬所，朝中皆传言，死因乃是急病而不得医治。

苏迨听到这里，已经面发白，双颤抖。

茫茫大海，何其波诡云谲，让二苏所乘的小舟从此逝去无踪，托以海难，是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呐，史家连曲笔都作不得。

“禁中的多年老友，暗暗知会老夫，蔡京趁机上奏，请朝廷对二苏，莫再存当年乌台诗案时的一念之仁。在政事堂里，曾布倒是为你父亲与叔父，与蔡京争执起来，援引当年曹太后的话，盛朝万不可杀名士。蔡京遂与官家笑言，自己即将和曾枢相亲家，怎好与亲家为两个元祐旧臣，吵红了脸，便依从枢相的意思，留二苏命，但，请官家将二苏继续往南贬谪，令他们，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