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城南刘家的孤幼院搬到学坊已数日，均觉得，听说是端王府来的杜娘，比姚娘还亲切好打。

女孩们正各自整理卧榻，见杜瓯茶来，纷纷行礼。

方才往窗棂上葱的英娘，边吃边赞，她是个开朗的小话痨，说完糕饼，意犹未尽，还要议论别的。

杜瓯茶：“是的，端王待我们极和气。”

“杜娘，端王看着，真好，看谁都带笑意。他平日里在府中，也是这般吗？”

姚抿嘴：“我夫君会准备，他的庖厨手艺也不错。” [page]

她的眉梢角，染了一层好的欣赏之意。

“不对不对，沈老师才好看，像画上的人。”

杜瓯茶笑地回，向女孩们：“重，还是要采。这是端王府里的上品，云殿紫，王府的小厮今日特地给我拿来的。明日朝暾升起，光从东窗撒来，这紫，必定越发奂，你们呀，要多看真正的好东西，画的画，织的锦，唱的歌，奏的曲，才能得了贵人的。”

初八初九上弦月，半玉盘面朝西。

她隐约觉得心里不知何，似乎一，但那几分崭新而陌生的意气不及澎湃，就被她及时抑制下去了。

“邵提举哪里老了？邵提举是最好看的。”

但那一声声“杜娘”，听不怯惧和拘谨。

都是情窦初开的女孩，正是最谈论男的年纪，一时之间，屋里莺声燕语，响个不停。

“嗯！我站你这一，沈老师最好看。”

女孩们到底年纪还小，一听竟能吃到端王吃的好心，纷纷嬉笑着围拢来，你抓我的，将栗糕嘴里。

杜瓯茶盯着姚那双笑意盈盈的睛，婉婉：“娘真好福气。”

她放下盒，姿态优雅地将紫瓷瓶中，摆到窗下案几边，研看须臾，皓腕轻舒，将或已蓬盛开、或仍苞待放的不同枝，细细调整了，才满意。

戌中时分，杜瓯茶左手抱着一束紫钩缀珠般的秀丽，右手提着盒，迈艺徒坊的一间寝屋。

杜瓯茶见一个女孩踮脚站在窗边，温言问：“英娘，你在作甚？”

这层令她观之可亲的外表，与她中难言的喟叹一样，都是真实的。

杜瓯茶：“嗯，饭行，的确，不缺葱姜蒜。”

杜瓯茶斟酌语气，关切地问：“今日重，娘不必回宅，张罗着下人准备晚膳么？”

再一个女孩接上话：“简王看起来有凶。姚娘那位夫君，邵提举，才不错。只是，只是，有些老。”

“喔，就是方才陪简王来的邵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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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将盒开了，取几块致的心，招呼：“来吃糕，我用栗茸的，上是滴酥鲍螺。在王府，端王饮茶时，最吃我的滴酥栗茸糕。”

这间屋，住的都是学徒里年龄最大的女孩，只比杜瓯茶小两三岁左右，当中很有几个先天不错的，打看那脸和量，已隐约显娉婷少女的姿容。

杜瓯茶如长一般看着她们。

英娘旁另一个女孩，大约觉着气氛亲密洽，遂也大着胆品评：“端王慈眉善目，不过，我觉着，还是简王好看。”

“嗯，是呐。”

……

名叫英娘的女孩答：“回杜娘，姚娘说，她姨母是个很有趣的人，自创了一个重节的风俗，就是往窗上胡葱和汉葱，第二天日照过来，寓意‘聪-明’。姚娘说，人聪明，比步步升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