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手上确实沾了血，可她的手上何曾不沾血？

她们都是在里挣扎求存的人，她们都为了除去对手而不择手段。

张氏不是好人，她当然也不是。

踏冷的那一刻，顾长安有情怯。

她对张氏的情很复杂，曾经憎过、厌过，却也曾钦佩过。

她甚至还想过如果张氏不是余氏的女儿，她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好知己。

但显然，她们没能成为朋友。

没有哪对朋友一个当皇后，一个住冷。

顾长安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张氏。

张氏脸透着青白，那是淡淡的死气，那是将死之人透来的气息。

似乎应到她来了，张氏费力地睁了。

“娘娘来了？”张氏的声音几不可闻。

顾长安柔声：“听说你不好，本来看看你。本来是想着明天跟你一起吃顿团圆饭的……”

可惜，张氏这个年关踏不过去了。

张氏似乎是笑了，“我刚刚还梦到了那个雨夜，娘娘的声音很温柔……”

她这辈都渴望成为像顾长安这样的人，敢敢恨，敢笑敢怒，不在乎世人光，但她终归不会是顾长安。

这个世间只有一个顾长安，独一无二的存在。

有很多人想要成为顾长安，但大家都不是。

“我好像没有特别温柔的时候呢。”顾长安已经不记得过往的那些细节。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温柔的人。

“才、才不是，娘娘是很温柔的人，只是娘娘自己不知而已。”张氏说着轻声叹息：“其实我很想成为娘娘的朋友。”

但因为立场不同，她们只能是敌人，这大概是她这辈最遣憾的事。

顾长安笑笑，没再就这个问题和张氏争论。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顾长安不自觉变得温柔。

张氏看着顾长安温柔的眉，那个她初见顾长安的雨夜里，顾长安就是这么温柔地看着她，让她反抗恶势力。

“若我死了，就把我葬在长安城里吧，哪个角落都可以。”张氏声音微弱。

顾长安侧耳细听，她怔怔地看着张氏：“好，我每逢清明都去看你。”

“那我死而无憾了……”

张氏余音淡去，渐渐没了声息。

顾长安看着张氏浅笑的模样，心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张氏这样的人呢？

后来顾长安亲自给张氏挑了一块山烂漫的墓地，把张氏安葬在那个很静谧、也很温馨的地方，张氏一定喜吧？

等到元宵节过后，周恪突然带她前往长安殿，而且是主殿，那是张氏以前住的地方。

“朕以前喜来这儿，是因为张氏画得一手好画，她能把你的神韵画来。但后来朕发现，她对你的用心不只于此。”周恪说着，去到存放画作的地方。

当周恪展开画相，顾长安顿时傻。

只因画相有足足有一丈长，上面的主角无疑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