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惜将陈遥知的情绪变化看在里，大约明白她在想什么。“人不轻狂枉少年，我为侯府嫡女得意些又何妨？”

“陈姑娘不止父兄无官职在，自己好不容易攀上曾太妃却不想曾家犯罪。你以为自己能在东都城里大放异彩引来四方称赞，不想如今只能灰土脸离开。岂不正应了你自己方才说的话。”

“常闻陈家清名，不想教来的姑娘如此不知礼数。”康氏冷哼一声。

“裴二姑娘！”

“孙女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嫉妒心之委实让人害怕。”

她想起大哥骂自己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不知天地厚惹是生非。大哥一向严厉，但还从来像那样骂过她。

裴元惜有累，但睡不着。寺中的香火气带给她一说不来的安定，那安定之中似乎蕴着某叫宿命的东西。

得意什么？

陈遥知闻言，只恨不得自己能上前给裴元惜两个耳刮。她嫉妒什么？这个傻女有什么值得她嫉妒的？

命好又如何？当上皇后又如何？还不是个短命鬼！

“这位老夫人，我们陈家一向以礼待人，不知何事惹得老夫人不兴？”陈遥知边一个事模样的中年男搭话。

年幼时锋芒太，痴傻时犹如困兽，到后来步步为营走到今日。过去不由己，将来会发生的事超她的意料。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陈家的姑娘竟然是这样的，太小家气，真是辱了陈家先祖的清名。”康氏说。

她本就心情郁，这下更是怒极。“裴二姑娘如今正值得意之时，自然是可以任意踩低别人。然而无百日红，人无一世，焉不知今日你看轻之人，他日是你仰望之所在。”

“裴二姑娘，人不能太得意。”陈遥知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一个才多什么嘴。”

陈遥知心下一恼，明明是裴元惜假装没看到她，怎么反倒成了她不知礼数。她微抬着下颌冷着脸，装假没有听到康氏的话。

康氏的目光让陈遥知不自觉畏缩，这位前世的太婆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在她嫁侯府之初，公爹和婆婆包括赵姨娘都对她很满意，唯有这位太婆婆很少给她好脸。

陈遥知憋着前世的气，：“裴二姑娘，我不知哪里得罪于你，你为难我。你为难我也就罢了，我不与你计较便是。你何苦让你家祖母挖苦我？”

颇有几分才情的姑娘，不想生了那样一副掐尖歹毒的心。

她几气，怒火慢慢退散。一个短命鬼而已，能得意到几时。有富有又如何，没有命享。

那事立闭嘴，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她着怒火上车，却不是吩咐继续赶路，而是调转车回城。

康氏轻嗤一声，“天下读书人不知把陈家捧得多，原来不过尔尔。”

清贵的书香门第，自是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那搭话的中年男胀红着脸，下意识看向陈遥知。

“我说的哪个字不对，还请陈姑娘指来。”裴元惜依旧没有看她。

她当下怒了，什么叫虚有其表之人？裴元惜竟然这么说她！她才情长相皆不俗，裴元惜不就是命好托生在侯府，又走了狗屎运被皇帝另相看，否则哪有资格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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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裴元惜，大哥不仅骂她，还曾动手给过她一掌。凭什么裴元惜还能目中无人，而她就要灰溜溜地离开东都城？

“你…”

裴元惜没看她，安抚着康氏，“虚有其表之人，祖母不必理会。”

她心堵得难受，气得肝疼地看着她们起上了车。耳边还听到康氏厌恶的声音，一字一字都在扎她的心。

半刻钟后，侯府的车已经无影踪。她边的事询问她是不是应该起程，她狠狠瞪那事一。

一路舟车劳顿，康氏很是疲累。等安顿下来用过斋饭后，祖孙二人各自回屋休息。

“你家主都没有资格同我说话，你一个下人什么嘴？这就是你们陈家的家风？下人尚且如此，可见主家有多张狂。”

起更衣，给康氏留话后主仆二人了屋。前面一个小和尚引路，几乎穿过大

月来悄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惊讶不已。

普恩寺是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康氏算是寺中的老香客，一应接待与住宿自然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下裴元惜终于施舍般看了她一，目嘲讽，“陈姑娘说得极是，不知你当初看人低时，可知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