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奇岂能不说？立声开“刑过不避大夫，敢问张方平之事，欺压百姓，买卖，仗势欺人，可有受刑罚惩戒？”

甘奇并不能说服别人，也不能光凭几句话就扭转所有人的认知。但是不可否认，甘奇是说得真有理。

蔡确目瞪呆看着甘奇，李定手了蔡确，中说“快快快，快记下来，先生如此论，一定要记录成书。”

此时的程颐，面早已不是震惊，震惊已经过去了，他反倒有些激动起来，刚才正愁辩论之上如何找到甘奇的漏打败甘奇，此时甘奇竟然自己把漏送上门来了，甚至甘奇这不是送漏，而是自杀一样的，已然成了哗众取一般。

唯有程颐开“此言先不论，便再问问你，当今圣上之品行，你有何不认同的？圣上在德之上，何有亏了？”

甘奇走到大堂中间，环看四周，不仅看向程颐，也转去看胡瑗。满场没有一人接他的话语。

甘奇一番言论，其实很简单。比如后世，一个官员被发现贪污了，罢官是最基本的，追缴赃款也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你还得蹲大牢，甚至枪毙。

但是在仁宗朝，一个官员若是发现有贪污之事，更有可能的理办法是贬官或者罢官，如此而已。就像张方平这件事情，且不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去买地，是不是有贪污受贿之事，就说他买卖这一，就是犯罪，犯罪了，罢官就行了？

这理念，对满场之人，有很大的冲击。

，不仅是当今的天下共识，更是之后历朝历代的共识。明清之时，但凡教育皇帝，一定会把宋仁宗当一个学习的榜样。

甘奇立答“张方平之辈，取豪夺，可有犯律法？我大宋律法之中，一条一条，可有哪一条规定了罢官是一刑罚？既然犯律法，那就该依照大宋律例审理定夺，是打板，是坐牢狱，还是刺充军，亦或者斩首，那皆由律法定夺。罢官，从来都不是律法之中的刑罚。张方平罢官了事，岂不是就是法外逍遥？若是有一日，我大宋律例之中，把罢官当刑罚之一写了去，我甘奇万万不会说今日这一番话。但是如今，他张方平，乃至张方平之辈，罢官贬官便可避开律法，这就是逍遥法外！”

无人应答。

。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甘奇说服了。而是所有人都觉得甘奇这看事情的角度也太奇特了，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而且还如此有理有据，完全找不到任何漏。

甘奇立反驳“罢官算是刑罚惩戒？仗势欺人，取豪夺，与山林盗匪拦路抢劫有何区别？山林盗匪若是伏法，是何惩戒？重则斩，轻也刺充军。为何他张方平犯此重罪，罢官就可了事？罢官，不过是他德行之亏，能力不及。我朝表面之上，看起来是刑过不避大夫，但是实质上，向来是刑不上大夫，为何有此言？一个官员有过，必然会累及无数百姓切利益，此便是犯罪，就当受刑罚惩戒，但是我朝官员有过，从来都是贬官罢官，从未真正有过惩戒。这是何理？”

甘奇又“诸位，在下所言，可有理？”

甘奇竟然敢说皇帝德有亏，这就是甘奇一击必败的肋。三十多年老皇帝，大仁大义，天下人人敬仰，他甘奇竟然敢如此哗众取？

人是自私的，自私的人，在这一刻，岂能承认甘奇说得有理？

程颐难以认同，指着甘奇说“巧言善辩，一个读书人，寒窗无数载，得官场，一步一步努力升迁。让其几十年的努力付之东，这岂能不算是刑罚，这岂能不算是惩戒？”

程颐立答“张方平不是已经罢官了吗？三司使如此位，说罢就罢了，几十年辛苦经营，说没就没了，如此还不是惩戒？”

程颐立说“甘，你说，看你能说个什么所以然来，当今圣上，到底有哪一让你敢如此狂妄之言。”

仁宗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了，早已一次一次、无数次证明了自己的德品质，天下皆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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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敢说仁宗皇帝不是一个好人，整个世界都会与你过不去。

甘奇一语，满场禁声。所有人都目瞪呆看着甘奇，这理，甘奇也说得来？

“诸位静一静，且让在下把话说完。”甘奇声一语。

“哦。”蔡确回过神来，连忙抬笔去写。

这大概就是辩论的技巧了，刚才那个话题，说死了。那就立换个话题，要盯着对方的肋去。

理是有，但是不会有一个人承认甘奇说得有理。为何？因为在场都是读书人，都是士族阶级，他们与官员在内心之中是一个阵营的，他们之中许多人，将来也是要当官的。若是将来自己当官，犯错了，罢官还不够，还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