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霸举着一个大木盾，站在甘奇前，台阶一步步，视线最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上血红，还有无数来去的军汉，喊的喊，叫的叫，砸下去的石，拉满的弓，去的箭，中弥漫的香，还有黑的烟。

这是无可奈何的，派兵城是不可能的，那也只能看着他们垒。 [page]

甘奇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笑问：“怎么？没看到我亲手杀敌，失望了？”

甘奇凑到垛，左右看了看，转往城门楼而去，指挥所在就在城楼里。

甘奇担忧，但是在众多军将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持必胜的信念。

甘奇拍了拍狄咏的肩膀：“苦战苦战，坡又如何？不还得往上冲？只待他们把坡垒得差不多了，辽军主力就会尽，就是最后的决战了，胜负在此。能胜，那就真的胜了。”

小姑娘怕是怕，却不怎么怕面前这位宰相了，主动开问了一语：“相公，家听人说……说相公上阵，皆是亲自打先士卒，百战不殆，天下无人能敌……”

这也是狄咏担心的，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是真的可以用尸垒坡的，几丈的城墙，踩着尸也能上来。

“哈哈……我是个心善之人，好多年不亲手杀人了……”甘奇选择遗忘了一些事情，比如几个月之前，他还在垂拱大殿皇帝面前亲手杀过人。

大女，这个形容词很对，就是一个大女，大胆，大气，大。甘奇陡然想到了一个形容词，英姿飒的“飒”。

姑娘：“敢。”

姑娘下意识往后一摊，被甘奇顺手抓住了，姑娘却还是站不稳，佝偻而下，已然在呕吐。

甘奇不是不担忧，打仗这事情，本也有赌博的成分在其中，天下哪里有必胜之战？必胜都是结果，过程皆是天时地利人和。汉光武帝刘秀，还能在战场上召唤陨石雨砸敌人，这运气，找谁说理去？

甘奇却：“让他们垒吧，总要用人命来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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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咏走到旁边，说：“相公，辽人疯了，照这么下去，怕是城下的尸都能垒坡来。”

小姑娘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相公误会了，家……”

其实甘奇还有一句话没说，若是甘奇是耶律洪基，就会这么，反正人命不当数，与其用尸来垒，不如往前运沙石来垒。这战术，甘奇不知是哪里看到过，兴许就是成吉思汗这么攻过城池。

不同于南方姑娘的细腻温，带着北方姑娘的一劲，却也不好形容，说愣也不是愣，说憨也不是憨，姑娘的五官，长得不是那绝，反而脸盘也有一些大，颇有婴儿，睛却很大，圆溜溜又怯生生，怯生生里带着一好奇的望。

“继续弹。”甘相公不拆穿，也无所谓琴音怎么样。

“能，婢能抚琴……”小姑娘就是这格有意思，尸山血海里吓得浑无力了，下来了还装没事。

甘奇忽然从座椅起，问：“敢不敢上城去看看？”

狄咏听得甘奇之语，牙关一咬：“相公说得是，辽军不过十万而已，几番的手下败将，只等决战，必胜之。”

甘奇起步，往台阶而去，小姑娘也起了，看了看琴，抱怀中，也跟着往台阶而去。

狄咏担忧不已，他心中不断去想应对之策，焦急不已。

甘奇皱眉：“也明，兴许他们明天就能想这个办法，用人命往前送沙石，死了就埋在城墙下，没死就运埋人的沙石，必能垒足以上城的坡来。”

“这……”狄咏被甘奇一提醒，吓了一，连忙问：“相公，若是如此，该如何应对？”

垛之外，绵延不绝的人，遍野皆是。远远的台，华盖如云，泛着金黄，辽国的皇帝陛下就在那里。

甘奇，了城楼，下到城墙再落座。

众多军将仓促见过，各自在忙。

对面的女，又一次面惨白起来，甘奇还问：“还能抚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