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黎没忍住，打一串泡泡饱嗝。

秦昭眸微微眯起，在对方考究的目光里，景黎抱着圆的肚躲底。

鱼……鱼真的不知！

可秦昭不同。

哪怕时到了如今的境遇，但有几样东西他从不吝啬自己。

一是汤药，二是吃，第三样就是油灯。

前两者是因为他虚弱，不得不多上心，而这后者，则是因为他每日都会读书。

借着帮镇上书院修订誊抄书卷的机会，秦昭家里从来不缺书。

这三年来，如果不是病得爬不起来，他每晚必然会在书案前阅读两个时辰。

听见景黎游动的声，秦昭抬朝他看过来：“醒了？”

“有哪里难受吗？”

小锦鲤摇了摇脑袋，整条鱼都蔫蔫的。

回来的时候秦昭已经帮他检查过，小锦鲤没有受伤，除了在泥土里打把自己变成条小泥鱼之外，上没有其他伤痕。

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多半……是被吓了。

一条鱼被猫叼着一路跑了这么远，的确是难为他了。

想到这里，秦昭把手伸里。

果然，小锦鲤飞快游到他手心里，鱼尾在秦昭掌心轻轻扫过，冰冰凉凉，又有，叫人心都了。

秦昭低声：“吓坏了吧？抱歉，不该把你丢在家里。”

景黎的确是吓坏了。

他把脑袋拱秦昭的指间，两侧的鱼鳍轻轻张开抱住秦昭的手指，这才稍微安心了。

呜呜呜再也不要让他见到那只猫！

自家小鱼这委屈的模样看得人着实心疼，可又偏偏可得过分，秦昭忍了又忍，才没有趁机摸一摸那柔的尾鳍。

一条鱼这么会撒，谁受得了。

秦昭轻咳一声，劝：“别怕，那只猫不是村里人养的，今日不知怎么溜到这里。现在早不知跑哪儿去了，以后不会再让它接近你。”

景黎也不抬，只把尾抖了抖，算作回应。

秦昭无声地叹了气。

这是真吓到了啊。

秦昭想了想，又问：“那你想听我读会儿书吗？”

景黎：“……”

这人会不会安鱼啊？！

景黎事后回想，可能是每天秦昭读书的时候，他总要在木桶边趴着看他，导致这人以为他是对书里的内容兴趣。

他怎么会对那古书兴趣嘛，文绉绉的，他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秦昭似乎对这个主意很满意，他用空闲的手翻开书页。

他的音有些低哑，语调不疾不徐，读起书来不像私塾先生那样枯燥乏味，有一娓娓来之。

读书声中，景黎慢慢抬起。

都说灯下看人，秦昭如今大半张脸映在灯火下，长发披散在后，面廓更为邃。他那双形状锋利的眸低垂着，盛满了温柔的光影，叫人几乎移不开目光。

现在已是夜，窗外只闻些许虫鸣鸟叫，与屋内低低的读书声织于一。

景黎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

翌日，秦昭起了个大早，似乎准备门。

景黎趴在木桶里偷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