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摘星有些想将画收起来，但等墨，约莫还要一炷香，便先拿镇纸压着，然后站了起来。

决明似乎在这样死寂中，都将要不能呼，背过气去了。

那画的是不见尽的石阶蜿蜒而下，石台上一座山门耸立。不算多大气磅礴，却致得别有意味，如同仙门，石碑上印刻着青山派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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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摘星微微一怔。

但孟钟离没有动。

少年又低笑一声。 [page]

盛重灵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这对霁摘星而言，似乎太过残忍了一些。

平静的语气，像只是最最寻常的陈述句。

像是以前对这名六师弟恶声恶气惯了，连和一说哄人的话，都变得笨嘴拙起来。

那萧落在他手中，少年便轻轻转了一下，姿态闲适漂亮。好似在众人中养大的贵公——哪怕他们都知晓，霁摘星还年幼时，本没受过多少关心。

从前的他或许对底下的师弟，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小师弟来后，便生一些偏颇来。

在霁摘星回应之前，他们都听到一声饱讽刺之意的嗤笑。

是他忘记了。

甚至是睁睁看你步炼狱，即万劫不复，却视若无睹的漠然。

“便是同为师弟，同为责任，也是有个远近亲疏的。”

他对曲清星偏了那么多年，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不被皇室承认的血脉再无尊崇之，日后也只能步步维艰，又谈何光复大梁。

他的手指修长皙白，无人会怀疑，霁摘星能用那萧最为动人的乐曲，却绝不会有人觉得他能拿着这样的风雅之伤人。

“我也知师兄们此次前来，是要为小师弟取回什么。”少年的微微勾起，雪亮的月光照亮他的面颊，将那肤衬得更为凝白，“那摘星便在这里答复，不让，不给。”

他只是很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就好像霁摘星以往给他们的觉，柔的没有一攻击可言。

他复睁开，盯着少年。

孟钟离闭了闭。

“只是我还忘了一件事……”

而这样瘦削的接近孱弱的小公，又能有什么人忍心对他下手。

可偏偏他开说的话，都似在讽刺霁摘星自哀自怨一般，本说不什么贴心之言。

孟钟离几乎已经不好再喊霁摘星为六师弟，哪怕只是想到，都觉无比心虚起来。

现在的孟钟离极为挣扎。

决明试图说什么弥补挽留的又糊住了。

“嗯，我知。”

霁摘星说：“所以大师兄又何必歉，我很清楚我的位置，应当摆在哪里。”

不知何时又聚在肩的黑发落，他站起时，便更显得那背形极为好看，只是对于一个习武的男而言略显消瘦，便是腰间系着腰带，都似时刻会被散般的宽松。

他本不是想为孟钟离辩解或是如何，只是想要霁摘星能好受一些。

“小师弟不能失去大梁皇的份。”

“你为难他又有什么用，你应当求的是孤。”

他好似已凝成一座雕像般，边气势却极冷，甚至让决明都要避其锋芒的地步。

他们……并不为小师弟夺回他的“所属之”，这是小师弟在选择时，便早该预料到的。

决明原以为他会暴怒无比，但事实上他听见霁摘星的话，已心生退意。

只是冲动之后，却是寻不到足以让他解释的依据。

好在霁摘星似乎也没有生气。

一亲近意味。无人会怀疑，他对话中的大师兄定然是十分信任，青睐有佳。

他的手边没有剑，却有一截竹萧，这对霁摘星而言，已经是再趁手不过的剑。

“对不起……算师兄求你。”

孟钟离从来不觉得这些偏颇哪里不对。

他是人，自然有私情，有喜恶，有更重视的人，这些无可厚非。但此时却不到对着霁摘星，也能如以往般心无波澜地，我对你是“疏”。

甚至想劝一劝旁的大师兄。

孟钟离却莫名想到了那一日少年坐在车上，“曲清星”回望的那一，心中莫名生的动与怜惜来。

他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在孟钟离沉默后，他无奈地跟着接了一句，打破如今氛围，讪讪：“就算大师兄待小师弟是亲，对你也不定是疏，何必这样贬低自己……”说完，决明都觉得自己实在说不人话！

他手中的那支银钩笔，已经停下了。墨未，在雪白纸面染整一幅画。

“小师弟是亲，我是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