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方才走近院，便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我知你喜这个，今日回府，听丫鬟说起你来了，便想着给你送来……”说话的人顿了顿，语气酸涩：“我想着你既然肯再来周家客，想必心下芥已消去了大半。”

那是周旭的声音。

宋珩立在那里，寂静无声，黑夜之下，他俊的面容也因为模糊不清，而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

周家的丫鬟看也不敢看他，躬着背，瑟瑟发抖，死的心都有了。

若齐王发怒，只怕牵连周家上下！

齐锦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响起来：“哦……这个啊。”

周旭听她声音冷淡，忙：“都是名师所画。”

门外，宋珩面越发冷凝。

这倒确实是投了齐锦的所好。

齐锦轻叹了一气，问：“你为何这般执着？”

周旭茫然了一瞬。

为何？为年少时轻狂的无尽后悔？

周旭：“我原想求了母亲，要到齐家提亲的。却不成想，一转，你便要齐王妃了。也只今日在周家，我才敢同你说这些话。那日金华楼见了，我下楼来，原是以为那姓于的要欺负你，这才想着为你，你心下也许就要另看待我了……”

齐锦听得渐渐惊讶起来。

门外的丫鬟却是哭无泪。

今日在周家也不成啊！

周家门外还立了个齐王殿下呢！

“还有，更早些时候，在围猎场上，我原想送兔给你。谁晓得，齐王更快一步……”周旭说着说着，便还觉得又心酸又好笑，“那兔你不肯要，如今还养在小侯爷府中呢。给他院里拉得四下都是兔屎。”

“我如今也知，叫人先了一步，便是晚了一辈。可我总想要对你再好一些。我听闻那日赏画会，顾先礼他们也要买了画赠你，最后还是肖蔷赠了你画……收得他们的，应当也收得我的。”周旭，“你收下吧。”

齐锦边的丫鬟莲儿急急忙忙想要开。

她心，若真是为了我家姑娘好，想要她待你和颜悦些，便该离我家姑娘远远的。否则这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又偷摸送些礼。那叫别人得知了，成什么样？岂不是还要污我家姑娘四下招惹？

只是不等莲儿声，齐锦就先自己声了，她：“我不这些。”

一句话，将周旭噎住了。

周旭心酸极了，心她连个像样的托词也寻不来？就这样搪我？

齐锦又：“我觉得它们都是不及这个好的……前几日，我给他们都瞧过了，那今日也不妨给你也瞧一瞧……”

说罢，齐锦转去取了一卷画来，缓缓朝周旭铺陈开来。

宋珩透过门，借着月光，瞥见了画上的内容。

……的确是那日他为齐锦画的画。

齐锦问周旭：“好看么？”

周旭怔怔望着画中人：“自是好看的。”

齐锦：“我也这样觉得，这个画技极好。如今我最喜的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