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赶来。

远远地，他看见远绿的琉璃瓦下站着一个披褚红鹤氅的人，隔着厚厚的雨幕也能看到那抹红意。

“陛下。”

他连忙走过去，福了福，“今夜可要传唤公？”

容敛修的功法虽然并非正统的双修之法，但双修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正对于修士来说双修也不算什么大事，妖族就更加了，他们只是十分单纯的将双修看一修炼手段而已。

妖仆问了话后，垂首提着灯在一旁等候，等了许久才听见回答。

“不必。”

声音淡淡，夹杂在外的狂风暴雨中，隐隐约约竟有碎玉之势。

一时间，正殿又陷一片沉默中，耳边只能听得雨砸落在玉瓦上的噼里啪啦，不绝于缕。

正殿里烛火摇曳，只能看到那人影站立在殿，拉一条延伸到殿内的影。

恍然间，一闪电落于山原野，惊起万千弧光，将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面孔打亮，渗潭一般诡谲莫测的神采来。

容敛不开，妖仆当然也不会贸然声。

他默立在殿旁走廊的黑暗里，悄悄抬眸去打量面前那背影。

妖族修炼比人族更难些，但天生享有更为悠久的寿命，妖仆的本是一只绿，更是以长寿名。

为御前总，妖仆跟随在这位妖皇边也有数百年的时间了。但这么多年来，妖仆倒鲜少见到容敛有过这般时刻。

因为活得久，妖仆知许许多多族内的秘辛。

例如如今的妖皇，在千年前不过是青丘一族最不受的皇，常年居住在青丘的冷里，过着仰人鼻息的窘迫生活。后来因为原因翻了，逐渐从边缘人加了整个妖族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拼杀一条血路来，这才成功继位大统。

能够登上这九五之位的人，个个都不能小觑。

就拿如今妖族的后来说，四大家族都有嫡系公爬上过妖皇的床，但也没见妖皇偏哪一个，反倒是经常翻那位没落家族的林公的牌。有了这层关系，林公那个家族便一跃而起，成为新贵之一。

一个月多次翻牌，在外人看来，林公那就是独得圣。只有妖仆才知，陛下从不在林公那里歇息，完事后都是披上衣服，直接回御书房去办公，尽显凉薄。

更别说，在加冕之后，容敛还以雷霆手段，将整个妖族原本的层全清理了一遍，如今的妖族就是他的一言堂，可见其手段。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容敛平日里虽然恣意妄为，张扬跋扈，妖仆在他面前也依旧战战兢兢服饰，不敢生多少二心。

“香吧，本座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敛才将目光从外面瓦片上连成一串的雨滴中挪开，转走向内殿。

“对了。”

在褪下外袍的时候，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今日那位贵客呢？”

妖仆一惊，似是没想到容敛竟然会这般关注那个人类，毕竟平日里即便是最受的林公，也不见得陛下多关照一句。

于是他掩去林公的行踪，小心翼翼的回答，“回陛下的话，贵客去了会藏书阁，酉时便离开了。”

“是吗？”

容敛手指微顿，将外袍扔到一旁，挥手熄灭了燃在床的灯，“退下吧。”

妖仆离开的脚步声夹杂着殿门的关闭声，和外的雨声织在一起，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