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一字一句地说完。

“既然你要我走，那我便走。”

烛火会熄灭，山河会涸，甚至就连日月也终将沉没。

千年前的凌云剑尊拥有一切，如今的他，不一样一无所有。

世界上又有什么是能够长久的呢？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个理。这个

前世他们未曾相识，仅有一面之缘。

天机门主却一直念着他这个已死之人，为他年年扫墓。

宗辞曾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千越兮这个人。为什么对方一个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轻易叩开他的情绪和心门。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却因为自己如今这幅残破的，再不敢轻易许下承诺。只敢小心翼翼，心里忐忑着，将从未暴于人前的希冀伸一截。

其实若是千越兮不说，宗辞也不见得真的会下山去游历。甚至他早就已经想好，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待在天机门也可以。

他只是想和千越兮待在一起，而已。

拂去那些思虑良久，惊涛骇浪的分，末了也不过一句轻飘飘的试探——

“门主...莫不是想与我同行吧？”

若是那人有意，他们便可以一同下山。

宗辞不是那个背负了千万年沉疴的凌云剑尊，他当是鲜衣怒，策扬鞭，打人世间过，赏游园，快意江湖。

千越兮也不是那个在上不可世的天机门主，而是宗辞面前那个温和儒雅，净到不沾染灰尘的白衣公。

他会好好合千越兮的治疗，一起踏遍山河，云游四海，影三山。

前世留下的遗憾，今生虽然只有一年半，也想好好同这个人一起过。

如今，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吧。

白衣少年迈开的每一步都重重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结冰的脚印，像一朵接一朵的。

他一路不停地走到下天山的阶梯前，天机门的小童们便安静地跟在他后。

宗辞停住了脚步。

那日在太衍宗广场，同容敛肩而过时，宗辞没有回。

同样是在太衍宗广场，剔开仙骨时，他也不曾抬眸多看清虚一。

但今日，他却终究没能忍住。

巍峨冰冷的殿静默在夜里，檐边挂着一颗明明灭灭的星辰，树影沙沙婆娑。

朱红大门前的影里，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