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仇恨，他的梦魇，他踽踽独行的影。

后来，厉愁拜鬼修门下，受尽折磨。

再后来，他在人世红尘中辗转，最终拜师太衍宗。

而心上的那红印，也因为他不确定凡世间有没有人知晓齐国太存在一个那样的胎记，小心翼翼地用秘法隐藏了起来。

虽然修真界十分重视礼节，除非极为亲密之人，不然所有人都穿整齐，鲜少能够察觉。但既然拜了当初灭国仇人的门下，厉愁就绝对不可能犯下份暴的错误。即便同过去有一丝一毫可能的联系，在大仇还未报的时候，他都会亲手将其斩断。

这一隐藏，就是好几百年，久到厉愁堕鬼域，在黄泉之门后彻底成为一活死人后，秘法才自然而然解除。

厉愁这般说完，却见到白衣青年似喜似悲的双。

他心那不详的预越发烈，过了许久才张，“师兄为何忽然问这个？”

达万丈的地下遗迹里空茫一片，只有绵延不绝的苍白骨堆，在那盏油灯倒下的火苗里明灭，空的眶里像是燃起一簇簇跃的森鬼火。

更远的地方，足以遮蔽视野的厚重迷雾骤然从地面掀起，沉默地朝他们围来。

宗辞地看着他，忽然将自己右边的衣服扯开。

在白衣青年光如玉的膛上，一条同厉愁心如一辙的红龙印静静地盘旋，张开嘴不甘地咆哮。

宗辞不知为什么厉愁会落到齐国，不知他为什么会认贼作父，甚至不知他那些年究竟过得如何。

但是来自血脉的气息，绝对不会错。

“阿愁，你是我的胞弟，是我楚国的血脉。”

鬼域之主蓦然睁大了睛。

这只持续了一瞬间，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极为大声，像是要掩盖自己莫名急促的心慌，“怎么可能。”

“难你的意思是说，我原本是楚国的血脉，落到齐国，齐国甘愿认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敌国血脉作太？”

厉愁本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若是这个可能成立，那就意味着，他为之踽踽独行了一生的仇恨就是个笑话。

他的一生也是个笑话。

下一秒，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