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兮的历劫是祂一手规划的。

或者说，在天地初成的时候，天就只有四十九命数。最后那命数注定要去红尘凡世历劫，不仅仅是命劫，甚至就连人生轨迹也早已被大安排好。

可是天没料到的是，他竟然有了失算的时候。

命劫对最后一的影响竟然这么重，重到......

即便失去了意识，也在抗拒着，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伤害面前这个人。

这人不能留。

天一只手着额角，眸中杀意盛极。

仙人一愣，如坠冰窖的心似是破开困境。

就在刚才，宗辞分明察觉到了千越兮意识的回归。虽然只是一瞬间，依旧如黑夜缀着的一盏星火，让迷途绝望的旅人找到方向。

他们又在茫茫场中过了几招，宗辞留意天的动作，终于下定决心。

这就够了，只要有一希望——

只要能够确定千越兮的意识并没有完全被吞噬，还有恢复的可能，宗辞就胆敢奋力一搏。

他忽然收了剑，推开那些业力，白衣在空中划过，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乌发白衣的男人。

那些看不见的攻击一接一从他上掠过，轻而易举将仙人的白衣切开，在手腕留下目惊心的血痕。

涌的血极艳，艳到像是落在雪地里的红梅，被人用墨毫沾着丹朱于宣纸勾勒。

攻击还在继续。

迅疾的业力冲腹，冲经脉，拽着破碎的内脏，拽着骨髓淌。

也刺了另一双紫眸的底。

“你......”

天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

白衣仙人浑浴血，血翻飞模糊的脸庞上却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落下白骨和碎，落下如雨般的血。

但他的脚步依旧笃定，化一世间最锋利的温柔利剑，劈开山海，斩断命运。

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承蒙多年喜，无以为报。不得同生，但求共死。”

仙人被切割到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双手轻轻拥住面前的人，被挖开的瞳孔犹然发亮，声音和动作都轻柔到不可思议，像是要把这疼痛置之度外。

“这一次，换我走向你了，千越兮。”

天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埋藏在这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

那些惊鸿一瞥的悸动，那些念念不忘的回响，那些守候千年的孤寂。

那些不敢肯定的惊疑，那些久别重逢的狂喜，那些终拥怀的。

所有的陌生的烈的难过的喜悦的暗的的恨的情绪疯了般涌，男人的眶颤抖，眸在闭合和睁开的紫光中闪动，泪却像是打开了阀门样止也止不住。

冷酷的面被打碎，再也无法拼回。

落在无尽长河砂砾的一本应无人过问，却奇迹般被赋予了力量，反过来将胜券在握的掌舵手吞噬，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