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葛老师那瞬间气坏的样，张寿连忙想都不想地一把搀住老儿，顺手在其背上轻轻捋了捋：“老师，我要是真去了国监，哪有空常常回来，齐先生是请太夫人照顾我娘是真的。你想想，国监距离葛府近，还是距离赵国公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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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葛雍几乎顷刻之间就兴了起来，太夫人和齐景山不禁相顾莞尔。

一直都在帮她在京城才圈中扬名的那几位官，也是心思叵测……

然而，他只是慨，今天赴会的大多数士却是沮丧。被选家们心挑选来的那十余篇制艺时文，当送到葛雍和齐景山面前时，受到的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挑刺打击，最终仅有三篇文章脱颖而。可赞许三篇文章之后，葛太师却是居临下，中气十足地说了一番话。

看这架势，张寿已经能摸准葛雍的七寸了，以后是老师学生，还是学生治老师，那可说不准！

“齐景山！”

他仿佛没察觉到葛雍那气得要杀人似的目光，对着太夫人微微颔首：“堂胡同就在赵府大街后街，彼此照应也方便……”

当这一场月华楼文会结束时，已经是午后申时。张寿一直都被葛雍拖着算一极其繁琐的重复计算题，午饭虽说乃是月华楼大厨心烹制的，他却不知味，囫囵对付了一顿，心中不得不慨今天说是来赴什么文会，结果却是相当于数学研讨会。

“我今天打算回村家中一趟。”没等两位老人再争，他就不慌不忙地说，“就算要当那个国博士，我也得回乡和娘说一声。至于下一次京时住哪，到时候再说好了，不急。”

“当年我连试连捷，最终七元及第，也许大多数人觉得很风光，但你们不妨想一想，从唐宋到今天，状元过多少，可你们能记得住的有多少？制艺时文考的是对圣贤书的理解，可理解之后，你们自己今后如果金榜题名，是否能写名垂千古的文章？”

太夫人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但话语却一都没有容让：“你那儿昨天才有人闹事，你能保证今后就没有？今天人人都知他是你关门弟，还不是有人发难？再说，阿寿是泾儿的女婿，他就是住哪去，此事也铁板钉钉，怕什么闲话？阿寿，你说呢？”

朱莹只知以貌取人，母妃一贯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更好……

张寿不禁有些疼。一边是朱莹的祖母，抚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赵国公生母，一边是对他很不错，屡屡背锅之后也没翻脸的老师，这让他帮谁说话？只是片刻，他就定了主意。

一直笑而不语的齐景山直到这一刻，方才微微笑：“我在京城西边堂胡同有一座两小院，那是我从前旧居，后来只堆放杂，空着也是空着。如果张寿你没地方可住，我可以让人收拾了，便宜一赁给你。”

父皇和太后这些年来明明不大和睦，可她本不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这关门弟张寿没打算和你们科场争先，别因为某些人对你们怂恿许诺，想要扬名，就拿他当成柿。要知，昨天堵我家门假装行卷的人，就已经有人当场哭诉坦陈，是受人指使的。人活一世坦，别士没考上，却沾染一污名，禄蠹两个字很好听么？”

直到这时候，永平公主方才长长吐一气，勉摆脱了刚刚那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然而，当她看到葛雍二话不说叫了齐景山等人，反客为主地占据了那大书案，摊开纸拿起笔开始写写算算，她不禁心浮气躁，手中的帕几乎被她烂了。

葛雍齐景山这样的经学名家，却偏偏迷恋算科小……

直到离开月华楼，张寿这才觉得整个人一下松快了不少。太夫人邀了他和葛雍齐景山一块登车，甫一坐定，他就只见葛雍没好气地瞪了太夫人一：“张寿住你家不合适，赶明儿给他打一下，搬我那去，省得人家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