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这东西给我看什么？这不是坐实了九章堂这些年来疏于理吗？

而张寿转的同时，还叫了一声旁边正在卖力工作的陆三郎。见人立时转过来，手上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脸上灰一块白一块，鼻上甚至都抹黑了，他就随手放下手中抹布，微笑拱手：“谈不上辛苦。我实在是没想到，九章堂居然连门锁都已经朽坏了。”

人家年纪比他们小一大截不算，还偏偏长了一张众到让人没法挑刺的脸！

“这九章堂锁朽烂，太祖御笔的牌匾也无影无踪，内中大案被老鼠啃了一个，椅也几乎快烂了，地面稍不留心就会一踩一个……我跟着小先生打扫时几乎不敢相信，七年前葛祖师还在这儿给人上过课！太祖皇帝钦的算科讲堂，怎会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善于察言观的陆三郎看了罗司业为首这些学官的厉内荏，立时大声帮腔。

忙活一夜的陆三郎顿时神大振：“九章算术·商功有云，斜解立方，得两堑堵。斜解堑堵，其一为，一为鳖臑。居二，鳖臑居一，不易之率也。合两鳖臑三而一，验之以棊，其形矣。”

这些个偷懒耍的东西，空关九章堂，可没说连打扫都不打扫啊，这样像什么鬼！

一句好话过后，正打算敲打张寿不该随意九章堂的罗司业顿时再次被噎住了。然而，更让他恼火的是，大晚上去敲门把他叫来的绳愆厅监丞徐黑，竟是拿着一把锁来到了他面前。就只见那偌大的铁锁锈迹斑斑，最严重的地方完全朽烂。

鳖臑又是什么？鳖鱼有臑这个位吗？

张寿见罗司业那张脸已经变成了灰黑，足以和徐黑媲，他便不慌不忙地说：“刚刚各位来，可看到那些灯笼和蜡烛？各位可知，这代表的是九章算术的哪一章？”

“罗司业，这锁确实已经朽坏了。”

“怎么不能！”陆三郎哂然一笑，轻蔑地说，“如果只是因为没有监生学算科，这九章堂暂且封闭也就算了，可何至于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但凡对太祖皇帝遗命心存敬意，对太祖皇帝亲笔题匾的九章堂有一分敬意的，都不会任由这里萧瑟冷落到这样！”

他把满肚兴师问罪的盘算摁了回去，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和颜悦地说：“张博士连夜打扫九章堂，着实是辛苦了。”

“门外那些蜡烛和灯笼组成的，就是鳖臑的简化平面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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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面那些人中间仿佛弥漫着一难言的低气压，没有一个人张，他便笑：“陆三郎，你来说。”

那一刻，罗司业和其他学官就犹如国监那些常常被他们痛骂朽木不可雕的懒惰监生似的，尴尬茫然，几乎想要找一条地钻去。

反正是陆三郎想的主意，那就让这家伙去掉书袋吧！

张寿对于陆三郎的神助攻毫不意外，却还故意呵斥：“陆筑，不可这么说！”

后几个学官蓄势已久，可罗司业却带把问罪变成了问，他们就犹如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棉上，难受得想要吐血。尤其是当中那个青衣人转过来，看到那张年轻到极的面孔，几个素来以年轻俊杰自居的博士那就更加不痛快了。

是什么？能骑吗？

罗司业气得很想指着徐黑的鼻骂一顿，可想到人一贯便是这样一板一的，他又不禁生生止住。要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能事到临却起内讧……

陆三郎说到后来，语气已然变得慷慨激昂。用罪名砸人，我也不逊！

单个字全都能听懂，为什么合起来就完全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