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览那几张纸的诗句，十四个字全都符合的少之又少，甚至连五言诗，又或者那些字数不像绝句以及律诗那般严格对应的词歌赋都相当不少，显然张康的人没少动脑费功夫。

陆三郎一边听一边，到最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然而，人最聪明的陆三郎却也没有吃独。如今是他这个斋长负责主持早课，而齐良则是负责在闲暇时间一个个找人谈天说地，了解个人情况和格品行。所以这么大一桩任务，他当然不会撇下齐良。

张寿心里这么想，少不得接过纸开始往下看。只一扫，他就发现，大概是因为全十四个字都自千字文的诗句不那么好找，所以退而求其次，连七字符合的诗词歌赋都算去了。

至于张寿自己，在陆三郎走了之后，他在书桌上铺开纸，耐心地把十四环文字密码锁上的五十六个字换成了相应的数字，随即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击着指甲。

张寿了，看一遍后就对陆三郎说：“明日一早，你在九章堂上看看有没有人作业，如果和这上不一样的诗就收录来，一样的就不用麻烦了。然后，你就说这是帮军局解一个难题，让他们把这些诗句里每一个字在千字文里代表的数字都摘来……”

“我就说，去找渭南伯要这些东西，他肯定有。他是在发现十四环文字全都来自千字文之后，急吩咐手底下三四十个亲信翻遍了诗集找来的诗句，足足了大半个月！当然不能说没有遗漏，可有名的那些诗文集，应该都找过了，下一步还没来得及算。”

“九章堂这才上了几天课，张寿居然就用张康请他帮忙的这件事搞了一桩大课题，这小，有意思。”皇帝站起，对楚宽送来的大氅视而不见，竟是揣着双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听说老二去见了张康？他知这事吗？”

“好了，不用说了。”皇帝打断了楚宽的话，有些懒洋洋地说，“老大和老二，从小就开始争个不停，如今大了，有别的心思也不奇怪。老大至少还知稍微节制一，找的是秦国公张川这修书读书不问国事的勋贵，老二就敢直接把手伸去军局。”

飞舞兴冲冲地推门来，直截了当呈上了十几张纸。

楚宽本想说，他们大概也是想让您看看量才，可话到嘴边见皇帝面讥诮，他就不敢再说了。尤其是看到皇帝突然大步往外走时，原本就打算伺候皇帝去清宁太后那儿昏定的他连忙追了上去，堪堪在大殿门前追上皇帝，为其披上了那一袭厚厚的狐大氅。

“你是司礼监秉笔，不是乾清事牌了，用不着整天围着朕转个不停。”皇帝也不回地撂下这句话，楚宽因此退两难，可目送皇帝走去十几步，他到底还是再次追上。

当张寿准备利用九章堂中那为数不少的人手开始一次解密大会战的时候，渭南伯张康的急奏报，也送到了皇帝案。对于那个从先帝睿宗年间就失落了密钥再也打不开的匣，皇帝没有张康那么大的执著，但也免不了好奇，因此对张康先斩后奏的法，他也并不恼火。

比如说，愿逐月华照君，上句此时相望不相闻的望字没有，上句也没有列。

“听说，母后在老大和老二面前盛赞了张寿？有意思吗？”

比如说，黄河之天上来。下句第一个奔字千字文里就没有，下句就没有列。

“还有，小先生你之前说的，把这当成课题，渭南伯也仔仔细细考量过了，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思来想去仿佛想通了，说愿意试一试。反正那个匣一旦打开，据说能够重新设置新的密钥，不必担心日后不能用。”

那匣居然还有重置密码的功能？先啊！

“应该……不知吧？”楚宽竭力让自己的回答显得不确定一些，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说，“毕竟，二皇是前天上午去渭南伯府见的渭南伯。和之前渭南伯两次见张寿，还有今天陆三郎找去见他的时间正好错开了……”

“与其一味简单地代验算，不如顺便讲讲函数？如果是线函数，再画个平面直角坐标系，把前后数字代去？这样还能顺便讲讲解析几何，一目了然……嗯，就是比较超前了，也浪费纸……”

而陆三郎还在旁边解释：“至于那锁上的五十六个字，就没有能组成诗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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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古来万事东，上句世间行乐亦如此，第二个间字没有，上句就没列。

果然，接下来皇帝再也没有撵他走，哪怕是了清宁之后亦然。等到看着皇帝有些漫不经心地行礼向太后请了晚安，坐了不片刻就要告退，他才刚松了一气，却只见刚刚离座而起的皇帝突然似笑非笑地抛了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