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清宁的路上，皇帝得到了司礼监秉笔楚宽特意亲自来禀报的消息，张寿已然上书请求归还太祖遗稿，并明言已经命学生抄录数份，自留一份，其余分送葛雍等人。对此，他不禁哑然失笑：“朕刚从内阁回来，居然没听说此事。”

如今就是如此，最近这一季，兵事务正好换到了大学士张钰主理，这位不哼不哈的大学士乃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比之阿弥陀佛的吴阁老更称得上心腹臂膀。如此一来，临海大营和锐骑营指挥使互调，应该能够完成。

“皇上。”玉泉匆匆上前，屈膝行过礼后，这才低声说，“皇后娘娘刚刚走，她之前说，皇上既然要改皇选妃的制度，那公主下降的制度，是不是也应该改一改？皇选妃既然只选七品以下，那公主下降，自然降皇一等，只选庶民！”

然而，还不等他开，皇帝却施施然转，留给他一个背影：“至于雄威，之前平叛也算是小有功勋，调去临海大营。”

玉泉整理了一下情绪，一字不漏地说：“太后说：‘门嫁女，低门娶妇’，皇宗室日后娶的王妃夫人，都是礼挑细选，而后再由专人心教导，又相对较低的女，自然不会自恃而骄纵跋扈，而是会时时不忘恭谨。而公主却不一样，金枝玉叶怎可轻嫁？”

而下一刻，一贯势的首辅江阁老便冷冷说：“皇上单独对孔兄你面授机宜，还派人把守了之路，好些内阁文书送不去，外的公文也送不来，这还真是信赖有加！”

可当他怀着这心思回到内阁，却发现苗不对。就只见素来弥勒佛似的，排位第三的吴阁老笑呵呵地对他眨了眨睛，犹如老朋友似的。

至于朝中的反对……嗯，他这些年比起刚亲政那会儿，确实有，但绝不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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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问首辅大人自己了！”

见鬼的小有功勋……那些叛贼还是张寿带着那些贵介弟抓到的，雄威只不过是奉旨把人给押回来，哪来的功勋？孔大学士虽说满腹反对，但皇帝扬长而去，压没有给他劝谏的机会，他只能暗自决定回朝议又或者上书时阻止。

因为政见激，孔大学士一贯和保守的江阁老不和，此时面对这冷嘲讽，他当仁不让地选择立刻了回去：“我是无所不对人言，但隔墙有耳，皇上如此提防，自然有他的理！”

就算是首辅，也不能独揽票拟大权，各方奏疏照六的门类一一分给所有阁老。一旦没有六个阁老的情况，那就首辅揽两宗，其余依次分。而每一季，所有阁老换一次，力求杜绝揽权。当然，一旦国有幼主，那就没办法了，但其后的天都会一步调此节。

此话一，孔大学士登时倒一凉气。他是觉得杜衡此人应该并无叛心，所以可用，但把麾下过叛之事的主将调回京作为锐骑营主将之一，皇帝胆是不是太大了？

闹到最后，江阁老和孔大学士险些动手。

双手随随便便地揣袖里，对孔大学士的质疑却显得淡然若定：“朕知孔卿你的顾虑，也知你的持。但是，朕早已不是当年的稚龄孩童，也不是刚亲政那会儿的小。你既然说杜衡不错，那就调京吧。锐骑营左营给他。”

“在内阁诸位阁老里，这应该只是微不足的小事。”楚宽一路跟从皇帝去清宁，很想瞅个空提起古今通集库，奈何无论他说什么，皇帝只是了无兴致地嗯一声，让他本无从说起。直到清宁门时，瞧见前面太后边的女官玉泉正好来，他这才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一趟内阁，和孔大学士吵了一架，皇帝并没有预计到之后会引来内阁首辅次辅几乎互殴，自顾自神清气地折返去清宁。这个时候，他忍不住赞叹太祖皇帝内阁票拟分权制。

听到这话，纵使皇帝早有预计，知自己那位妻不是哭哭啼啼的格，仍旧一时怒极。他了一气，压下熊熊怒火，这才沉声问：“太后怎么说？”

吴阁老一贯是阿弥陀佛，万事只听圣意的，此时见两相争，他本来还和稀泥劝解。结果立刻就被江阁老翻了之前皇帝一有命就遵旨而行的旧账。而刚内阁不到三个月的大学士张钰，素来沉默寡言，却也不知不觉被卷了争端。

难皇后竟然会在清宁盘桓到这么晚？所以太后派人在外守着？

“笑话，老夫为首辅，有什么话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