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若非今日时间有限，如此家学渊源，又勤学苦读，怀大志的少年郎君，臣倒是想再请教请教。”

“后还有三十几个人，若再耽搁下去，怕是今天要见不完了。”

随着厚厚的门帘落下，肖云这才如释重负，脚下步一下变得轻快了不少。而等到下了台阶，他的心绪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张寿之前说的话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文过饰非之，而他也已经竭尽所能表现了，至于剩下的，那就听天由命好了！

能娶到郡主自然最好，娶不到的话，他至少给皇帝留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而在确定人已经离开很远了，皇帝这才叹了一气：“如果是选地方官，肖云这样的人自然不错，可连抚琴都会因为读书而放弃，足可见他是个相对古板的人，如此郎君，只怕朕的女儿和侄女们会嫌弃太刻板无趣了。”

张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随即才一本正经地说：“皇上，臣也不会琴棋书画，连骑也只是初学者，骨里其实也是个很刻板无趣的人。”

“是啊是啊，能在听雨小筑那地方说人家舞的人是曲项向天歌，你要不是遇见了莹莹，你这么刻板无趣的人，这辈可怎么办？”皇帝没好气地打趣着张寿，见人满脸无辜，他看着那张斯文俊秀的脸，突然又觉得自己言过其实。

男人，女又何尝不是喜男？别说张寿并不是真的无趣，哪怕他真的无趣，只怕也有的是女孩愿意飞蛾扑火……咳咳，不对，不是飞蛾扑火，是自投罗网！

肖云过后，渐渐就到了半山堂中某些家世较为一般的监生。因为有些人早就知张寿会在一旁陪选，所以会装着惊愕一下，然后再恍然大悟地对着张寿恭恭敬敬拱手行礼，在皇帝面前特意表示自己尊师重，当然更多的是暗自希望张寿为自己说句好话。

对于这样的居心，皇帝何尝不知，可看到张寿那张无可奈何的脸时，他却也懒得戳破。然而，让他惊异的是，几个明明为官宦之后，却素来并没有什么好名声的家伙，在面对他的提问时，却都表现得颇为从容，至少并不怯场。

有人坦诚自己年少不好读书，耽误了大好时光，而在他再次问兴趣的时候，人就立刻说自己迷恋奇异草，还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草心得，最后醒觉到说了一堆废话，方才讪讪谢罪。

有人坦诚自己读书资质有限，前背后忘记，但很喜收藏前人法帖，家里少说也藏了有名的没名的各法帖上百本，奈何字还是写得难看，惹来皇帝忍俊不禁。

还有人振振有词说自己娶到妻后一定会竭尽全力对她好，绝不纳妾蓄婢，纵使河东狮吼也甘之如饴，结果被张寿一句“她要是罚你跪搓衣板呢”，不幸地噎了个半死，好半晌才悻悻回了一句打是亲骂是，被皇帝笑骂撵走。

皇帝原本只当这番接见多数会像是那个肖云那般，下的人凛凛然如对大宾，最终人见多了就枯燥乏味，可二十多号人见下来，虽说他午饭都只是用茶凑合的，却越见越觉得有意思，到最后当张武来时，他听其自报家门乃是南侯第五，就忍不住戏谑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