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皇帝就打断了他的话，继而问张寿：“他们问了，张卿你就对他们直说了？”

“因为楚公公并没有说，事情要保密。”张寿坦然说，“而且，不是他们死缠烂打问的，而是臣主动告诉了他们。然后就把他们给撵走了。他们平日里老是被人在背后说是没息的纨绔弟，臣想着届时待在皇上边，多少能给他们一底气，所以索早告诉了他们。”

张武一下更慌了：“不不，是小先生受不了我们问个不停，这才一不小心说漏嘴的！”

“狡辩！”皇帝没好气地捶了捶扶手，见张寿从容不迫地起长揖，而张陆则是一咬牙就直接跪下似乎想要请罪，他突然就笑了一声，“此事本来也不用保密，否则楚宽也不会正好候着你们一大堆人聚在一块的时候去见张卿。”

他说着就笑眯眯地端详面灰白的张陆：“张陆，你胆倒是不小，为了维护你的老师，居然在朕面前也敢打腔？以你这老师的格，他要不想说，别说你们死缠烂打，就算是拳打脚踢，也甭想撬开他的嘴！”

见张陆那张脸脆从灰白变成了惨白，皇帝就轻描淡写地说：“天地君亲师，你这算不算是把师放在了君前？”

“臣……臣……”张陆双打颤，最终颓然跪下，额贴着地面，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即便是觉得皇帝从前似乎不是这样严苛的人，但皇帝这生素来多变，因此张寿不敢去赌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也只能走到张陆跟前，直接把人挡在了后。

“皇上若是觉得张陆有错，首先那也是臣的错。教不严，师之惰，还请看在他年少无知，又是一心维护臣，宽宥他这一次。”

张陆只觉得今天自己实在是蠢极了，本能地抬叫：“小先生，那是我说错了话！”

皇上定睛看着面依旧平静的张寿，见张陆竟然伸手想要去抓张寿的袍角，他这才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好了，朕不过是试试你们两个。今日又不是朝堂奏对，又不涉及什么大事，哪有那么多过错。只不过，张陆你需得记住这个教训，一个谎言，得要很多谎言弥补。”

张陆已经是觉得汗如雨下，闻听皇帝此言，他哪里还敢说半个字，慌忙叩应：“臣记住这个教训了，今后定然不忘皇上这番教诲。”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尊者讳，揽过于己，这不算错，但错就错在你一开始就为朕威势所慑，了方寸。”皇帝似乎对这番吓唬人的效果很满意，接下来又好整以暇地问了张陆一大堆问题，最后，“柳枫，去把朕桌上那支宣城紫豪拿来，赐了给他。”

居然有赏赐？这是什么鬼？满脑门汗的张陆终于会到了，什么叫雷霆雨皆是君恩。他甚至连抬汗都顾不得，就慌忙谢恩不迭，可当接过了柳枫匆匆送来的赐，他再次谢恩站起时，却因为心神恍惚一个踉跄，直到张寿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