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当然知，半山堂那些贵介弟学问大多不行，但他相信，急回去温习唐诗三百首，给萧成这个小孩讲一讲，勉还是可以的。至于陆三郎，以小胖那平给人讲数学启蒙，那已经完全是大材小用了，本不用担心。

与其说他这安排是为了教萧成孩，还不如说，那是为了鞭策这些富贵的监生们。

相比人员复杂的半山堂，九章堂中依旧就班地在推课程。短短一个多月，课程早已经到了一元两次方程，正在因式分解上纠结。因此，张寿有的是时间在讲解之后布置大量课堂习题，然后在别人冥思苦想的时候，自己在讲台上空写一写自己的基础理。

毫无疑问，他并不打算先推什么星球说，而是打算从各理现象开始，渐渐到顿力学。对于这年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容易接受的东西了。

而国监周祭酒和罗司业这两天却是焦烂额，半山堂中了一个驸两个仪宾，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朝中同僚动辄在他们面前冷嘲讽，甚至有人拳掌，没事就抨击张寿挟私偏袒，他们纵容不理，这两个国监中的真正大佬怎能不疼？

偏偏皇帝早朝后又召了他们过去，丢了张寿提的包括分课制在内的一系列议题，他们自然应接不暇。哪怕私底下商议讨论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承认，其中大多数确实可行，可仍旧不免觉得张寿多事。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这个资历，一切都是求稳，求平，最讨厌的就是变化。哪怕变化的只是一个他们从前有心无力，本不耐烦的半山堂，那也是一样！

因此，当这一天中午，张寿来到博士厅，直截了当提要在半山堂中招一个杂役的时候，周祭酒和罗司业尚未说话，其他博士中，资历最老经率堂，一直都犹如炮仗似的的杨一鸣就忍不住了。

“国监杂役都是有定数的，张博士你就算要安私人，也不该看上这小小的杂役缺吧？一个月不过那钱，你也要盯着？”

张寿不慌不忙地说：“你既然也说了，只是个小小的杂役，那么就该知，我在国监安私人这说法，传去谁会相信？我只不过是看到一个父母双亡却被亲人遗弃的孩可怜，所以打算让他在半山堂中些杂事，自力更生，又不要工钱。”

杨一鸣原本就忌恨张寿年纪轻轻却得圣眷，如今官职却比自己还，哪怕之前几次三番在张寿面前吃过排瑄，甚至还在皇帝面前过丑。可消停了这几天，见皇帝都并没有拿他怎么样，他就故态复萌了，当下竟不依不饶：“既然不要工钱，你把人安国监什么！”

“一个八岁孩，说什么安？”张寿没好气地挑了挑眉，讥诮地说，“更何况，国监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又没有什么机密，难不成杨博士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怕人刺探？”

“张博士你不要血人！”杨一鸣又惊又怒，“我只是看不惯你我行我素……”